二十六、军训

        十六岁，谢舒音迎来了人生中第一个转折点。繁重的学业压在她touding上，生疏的家庭环境又给这份负担添砖加瓦。

        从小，谢舒音就清楚地认识到，她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情感丰沛而后可以活泼，她在这些外显的灵xing之上不ju备任何天赋。有人是激dang的沧海，有人是潺liu的山溪，而她只能是一片不会起伏嘶叫的小小水洼。

        谢舒音没读过尼采和渡边淳一的书，不知dao迟钝有时也是一种美德。不过可以被视作美德的迟钝必要有一样属xing――恰逢其时，在谢舒音这里，旁人的眼色绝对是她永远无法理解的一dao难题。

        京城里稍微有些tou脸的家长们削尖了脑袋都想把孩子送进师一附中。对谢舒音来说，回归谢家让她轻而易举地获得了旁人艳羡的学习机会，可这次转学很快就被证明是完全的失败。季宛急得整夜整夜地挨不着枕tou，她知dao过去的十几年里亏欠女儿太多，本来也没指望她能出人tou地，可哪怕她与谢舒音之间的沟通再不畅，季宛也能瞧出来，再这么下去，考不上一本不说，她女儿就快要得抑郁症了。

        这可怎么办？哪儿能找到适合谢舒音的捷径？

        谢征国那里肯定是没法指望的。一个人靠什么样的方式取得成功，就会对那种方式产生近乎于偏执的认定。

        在谢征国眼里，让女儿在乡下长大算不得什么亏欠，他年轻的时候，这片土地上到chu1都是农村。不开后门不予借势就更加理所应当，他自己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哪怕死了个警卫员，自己肩胛骨和膝盖里还夹着碎弹片，那又怎么样？堂堂正正把腰杆ting直了zuo人才是最要紧的。

        他见过那些被老战友们jiao惯着长大的混账小子，故而打心眼里笃定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变成那样。政治上，难免互相掣肘，可若只谈为人，他就大可以堂堂正正地dao一声dao不同不相为谋了。

        季宛发现跟谢征国说不通，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了拨通老搭档宋呈峻的电话。

        多少年过去，对方还是那个温吞的xing子，从来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尤其是在验证过谢舒音的天赋之后，在北舞当副院长的宋呈峻简直是如获至宝。

        “这孩子手脚都长，shen骨轻，韧带又ruan，简直比你当年还要有灵气……”在赞叹之中，宋呈峻也不免惋惜：“你对孩子也太不上心了。要是六岁时就送到我这儿，十六岁都已经可以在国际赛上出成绩了。”

        “没事儿，我也没想过要让她走专业芭lei这条路。”

        季宛笑了笑，素白的手轻抚上谢舒音的脸颊，“咱俩都知dao，这条路太苦也太累，我只是想让孩子轻松一点。走一步看一步吧。”

        季宛心里清楚，时代变了，靠艺术特长进入重点大学已经不再是什么捷径。哪条dao走到底都要付出辛勤的汗水，且dao上早都已经sai满了人。

        她对孩子的规划和包装来的都太迟了。

        对于母亲的决定，谢舒音既没有抗拒，也不觉得欣喜，她只是让自己温顺而沉默地去随波逐liu，盘起发髻，绷直脚尖，换上紧shen的莱卡练功服，用枯燥的基本功练习来填满自己的课余时光。直到十七岁，第二个人生转折点在不期然间降临在她shen上。

        高二结束后的这个夏天，谢舒音又一次转学了。

        弘文中学虽然在排名和生源上不及师一附中，可也是京城响当当的私立名校，主攻方向是小语种和艺术类特长教育，跟谢舒音正好专业对口。

        弘文中学的校长吴远山也是大院出shen，真正最gen正苗红的那一批，校长政委一肩挑，搞了素质教育还要抓政治觉悟。为了继承先辈艰苦奋斗的革命英雄主义jing1神，也为了给即将升入高三的学生们塑一塑风气，学校在开学前的暑假安排了一个月的军训，且还不是校园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