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中途，好几个班的同学都力不支了，有几人还出现了严重的不适。军训毕竟不是正式入伍，学生的小命教官可担待不起，于是不得不组织人手护送他们打回府。

        一大清早，学生们就被各自的教官带着，排成长列出了基地，沿着规划好的路线进入丘陵密布的京郊山区。

        “怎么可能，那可是你重点叮嘱我关照的人！”丁原武抱臂冷笑：“我也把那徐东给踹躺下了。眼下正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在医务室里写检讨书呢。再有下次，就让他直接出基地。”

        一直僵着也不是办法，或许……他应该找个机会，早点跟她把话说开。

        动手动脚？

        他的妹妹还那么小，前路光明璀璨，他绝不能因为这种无谓的事情耽误了她，他应该成为引她走正路的那只手。

        谢予淮面色一沉，猛地站起，“出了这种事，你没吗？”

        电话那顿了一下，“没有，路上有个学生心脏病犯了，我刚刚才把她送去市里医院。怎么，你妹妹还没回来吗？”

        “让他出弘文。”谢予淮阴着脸。

        他定下心神，从门卫室抽了把旧伞卷在怀里，握紧双拳，向着蜿蜒的山径大步奔去。

        谢予淮拧着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丁原武拨通了电话：“你看到谢舒音了吗？”

        平日里在地毯和大理石砖上颐养惯了的脚丫子，踩着山石土路肯定一崴一个准。山里有树荫遮蔽，气温倒是稍低了些，可蚊虫也多得让人防不胜防。

        不知怎么的，听丁原武说了这么多，他总觉得难言的别扭，口一阵阵发闷。究其缘由，并不是因为听到了有关于她的事情，而是因为，他这个哥哥的居然还需要通过别人的口来得知她。

        次日没有训任务，早上安排了五公里越野，下午则是靶场实弹击。

        谢予淮眼望着远连绵起伏的丘陵，鼻尖隐约生汗，眸底浮现出一缕担忧，“我在门口守着，一直没瞧见她人。”

        “无所谓，谁来我都接得住。”

        临走前，谢予淮特意留心了一下谢舒音的情况。还好她有些练舞的底子，气力和灵巧上原比人强些，这会正也不回，一步步坚定地拂开树叶向前行进，红扑扑的小脸上挂着晶莹的汗珠。

        正想着中午冲个澡，再好好地睡上一觉，可谁知学生宿舍底下给水出了故障，好巧不巧地停了水。这下子可算是着蜂窝了，憋了多少时日的年轻人们趁着这个机会一下子闹将起来，颇有些轰轰烈烈的架势，直到争取了整个下午的休息时间才告一段落。

        谢予淮冷声，目光寒凉如刀，紧绷的手指放松，慢慢坐了回去。

边险些闹得打起来。下午放风的时候，这小子又不知从哪里捉了条小蛇，拉开人家小姑娘的衣领子就往里放，你说说，什么东西！哪怕家里再有钱有势，照这样下去，出了学校早晚挨枪子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口从人如织，再到只剩下稀稀拉拉三两个，又过了一会，视野里连个人影也见不着了。

        看罢多时，谢予淮收回视线。这样他就放心些了。

        学生军训里的越野项目，和队里正经的野外拉练不可同日而语，首先从装备上就差了一大截。负重几十斤跋山涉水时，人类的能极限必定会大幅降低。可饶是轻装上阵，同学们也很快就开始叫苦不迭。

        拉开衣领……？

        “没有。”

        “好，那我先去了。”

        谢予淮和七班的郑教官左搀右扶，带着虚气乏的学生们先一步回转基地。

        丁原武点点，“惹了你妹妹，这小子算是踢到铁板了，他那个团长大伯敢跟你碰吗？”

        约莫正午时分，大队完成了整个越野行程。学生们回来时一个个疲力竭，说不出话也迈不动步。

        “你先别着急，五公里越野场地都是早先划定的，顺着路去找，人肯定不会丢。我上就回来。”

        夏季气变换频繁，早晨还是明朗的大晴天，这会子一下就转阴了。天尽，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卷而来，没一会就占据了半幅天幕。

        谢予淮抱臂倚在基地门口，目光在人群中搜搜寻寻。年少气盛的小孩们累脱了一层，有的迈着沉重的步伐往食堂走，有的则干脆一脸疲惫地躺在地上，肚上下扑腾，半天也翻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