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然，我恐怕没办法在这里工作了。”映楼说。

        再回神，傅恒亭对成庚青：“想要什么料子，叫店员找出来。”

        “好。”

        映楼脸上有些僵住，对方在这时接过了钱，又拿出名片搁在柜台上。

        “你去问你的五叔自会明白。”映楼理着收银台，她说：“我们以后也不必联系了。”

        一张纸币落在桌上，映楼数着相应的钱要找给他，她低着首，雪白的颈子曝在空气中。

        “映楼，你感觉如何，还好吗？”

        她指指碧山色的薄绸料子，“这个用来一大衫再好不过了，可惜的是，开春才能穿。”

而快速地掠过她。

        映楼最厌恶这一点。

        她看着灯，映楼也下意识去看，果然，原本明亮的珠光色吊灯已经黯淡，薄薄的一层辉光绕在灯的周围，容易使人忽略。

        随后他又：“我家中有事，先行一步。”

        工作快结束时，齐介然神采奕奕地提溜着个包袱来了。

        映楼将钱给他，“傅先生，这是找给您的钱。”

        平心而论，齐介然算是一个好的孩子。他课业很好，待人也礼貌。父母均在大学里教书，叔父阿姨们又都有一番事业，所以上总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烟灰的哔叽料子摆放在旁边，成庚青替他了主张，“一件大衣如何？”

        傅恒亭不接，他望着映楼，仿佛能透过她的眸子看穿她似的。

        太太回了车中，傅恒亭在店里付账。

        成庚青点点，“再会。”

        一和他比，好像世上的人都成了不幸运之一，都该自惭形秽。

        从至尾，他不发一言。

        这时在仓库理货的店员来了，齐先生嘱咐他：“有什么新来的料子全都拿出来给傅太太看。”

        傅恒亭走后，映楼才拿出名片，方方正正的一小片云母色，左上书：上海嘉和有限公司，中间正是他的名字，傅恒亭。

        映楼想了想，还是将名片收进了夹袄的口袋里。

        令人踌躇的是，右下清清楚楚地写着地址及电话号码，然而映楼只一眼就明白，傅恒亭的用意和齐介然五叔无甚差别。

        映楼出了柜台，抬手关掉灯，成庚青赞赏地看了映楼一眼。

        映楼泰然自若地整理着柜台上的账单，余光瞟到他们，成庚青在一众布料中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两匹料子。

        齐先生连：“正是正是。”

        齐介然的脸白了，很无措的样子，“怎么了？是发生什么要紧的事了吗？”

        店员替成庚青包好料子，又拎上车，出门时，成庚青：“太阳都出来了。”

        他坦然无比，映楼倒是仿佛了什么坏事生怕被旁人发现，她蓦地攥紧名片，不想叫店员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