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不语，惹得殷元义变了神色，“映楼，刘先生在和你说话，为什么不答，真是太没有教养了。”

        映楼先前觉得夫妻俩态度怪异，进了屋，她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男士笑得促狭，“殷先生，瞧您这话说的，我不是外人吗？”

        黄包车一路绕街过巷，约二十分钟左右，在长青路口停了下来。

        刘先生表情玩味，仿佛对这场稽戏很满意似的，他说：“殷小姐，我并不在意你是否是殷先生的女儿，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她起，穿上大衣，抬脚要走，听得殷元义一声怒吼：“你若是走了就再也不是我殷元义的女儿。”

        映楼当下抬脚要走，却被殷元义拦住，他低声：“殷珞等你许久了。”

        殷元义哈哈一笑，暗示般地看一眼映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一家人。”

        门厅一盏琉璃灯五彩斑斓，映楼不禁驻足，她记得这盏灯，是曾经母亲喜欢的。

        ――――――――――――――――

        映楼半步都不停，她推开门，鞋踏地的哒哒声在巷中回。

        男人看着他，自认蓄一笑，“殷小姐你好，听殷先生说你在圣德大学念书，我中学生时常常去圣德大学找我的祖父，他叫刘竞常，不知殷小姐是否认得？”

        赤色柚木桌旁哪里有殷珞的影子，只有一位梳着油，着西装的男士。

既然母亲幸福，映楼也并不奢求她为自己些什么。直到半年前，母亲的信再也没有寄过来，她很担忧，却又不知些什么。写的信仿佛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她从来不是殷元义的女儿。

        她只觉莫名发晕，眼前模糊，想吐。

        他在印刷厂上班，算是个小小的上司，赚的钱足够养活家中妻女。住的房子开阔宽敞，不似映楼，挤在小小的一间房中。

        话到此，映楼全然明白自己是成了殷元义献媚奉承的物件，眼前的男人一定不是他上司就是他上司的儿子。

        映楼学的是英文学，刘竞常是隔法学院的教授，她常常听闻这位教授待人和蔼，对学生知无不言，是良师亦是益友。

        满桌的菜在映楼眼里无异于砒霜，她冷冷：“最不同我说教养的就是你。”

        眼前这位便是刘教授的孙儿吗？看来教授也未必教得好孩子。

        开门的自然是袁巧双，她着黛色丝绒旗袍，耳边翠玉耳环，见到映楼，她居然笑容满面，“映楼来了，快进来。”

        忘了说，除了上海敦等，本文出现的地名都是虚构的，如果现实中真有，只是凑巧……

        殷元义付了钱，对映楼：“走吧。”

        殷元义立刻笑着招呼众人，“大家都坐，这里都是一家人，不需要客气。”

        那男士眼睛狭长，嘴又微厚，整个人活像稽戏里的演员。

        这些人全都不正常，映楼想着。

        又对刘先生说：“殷元义只是我生理上的父亲，事实上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是她的女儿。”

        压制住心中隐隐的恶心，映楼入了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