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我离婚了

        沈洛中指与食指间夹著一根烧到一半的烟，前端的火光明明灭灭，照得她的脸如是。她靠在刺青店旁的小巷里，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皮衣，把手上的纹身遮得彻底。

        「怎么来了？」她慵懒地掀起眼皮，吞吐云雾的间隙里瞥向站在巷口的女人。

        孟舢嬊身体裹在深蓝色的风衣外套里，凝视著她，嘴巴绷成一条颤抖的线，她像是在做心理准备似地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走来，站定于沈洛跟前，没说话。

        沈洛拧眉，口气不耐道：「有屁快放。」她夹著烟的手悄悄地用力了些，把烟捏得扁皱。

        「我离婚了。」她低垂著眉眼，巷弄的阴影遮在她的身上，一阵风吹来，带起她衣尾和发丝，卷起一片落寞。

        沈洛忍住倒吸一口气的冲动，她插在衣袋里的手握紧成拳，夹著烟的手被不知何时来到指尖的火星烫著了，她嘶一声，放任那根薄荷烟掉到地上。

        「嗤，这事妳应该跟妳妈交代，不是我——」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她踩灭地上的烟，侧身正要离开，孟舢嬊却伸手将她压到墙面上。

        「孟舢嬊，妳有什么毛病？」沈洛终于被激怒，她抬手捏住对方的下巴，力道很大，孟舢嬊的脸颊被捏得凹陷出红痕，她们贴得很近，沈洛不在意自己怒斥时口水会不会喷到她脸上，她再也无法忍耐了，「妳现在这副死模样是怎样？妳要说是因为我才离婚吗？不，妳他妈的给我闭嘴！」

        孟舢嬊微微张开的嘴立刻又抿成一条线，但她仍然用双手把沈洛困在墙壁与自己间。

        「说要分手的人是妳，跟别人风风光光结婚的是妳，现在回来的人又操他爸的是妳。」沈洛松开她的手，转而轻拍女人的脸，她说：「妳有没有那么贱？」

        她顿了顿，吞了吞口水，语气平稳了不少，「还是说，妳觉得我很贱？不论妳去了哪，做了什么，都会一直留在原地在等妳？」

        沈洛的双眼如似一团火，眼周像是也遭殃了般泛起红，孟舢嬊凝视著她，终于有所动作。

        她牵起沈洛的手，靠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啄了啄她被烟火烫到的中指指尖，睫毛垂垂，蝴蝶翅膀似地颤抖，好像随时会飞走。

        沈洛动了动手，抽不开，她也没了气力，颓著身体，背靠冰冷墙壁，她感受指尖那小心翼翼，温柔非常的亲吻，像是泡沫贴在手上变乾，一点一点吸吮。

        「我搞不懂妳，孟舢嬊。」她很无力，褪去了盛怒的火焰后，眼中被看得最清楚的是泪光水意，「妳能不能放过妳自己，也放过我？」

        指尖的亲吻停下了，孟舢嬊抬起头，贴得离她靠近，鼻尖抵鼻尖，唇瓣距离不足两公分，她吻了下来，沈洛偏开头，她吻在她的唇角边。

        孟舢嬊把脸埋进她的肩，双手固执地钻进沈洛的背部与墙面的间隙，用力去拥抱她。她闭著眼，拥紧女人单薄的身体，用自己身体的每一寸去汲取陌生的熟稔气息。

        「不行。」她开口，沉沉的声音传出，她如乞求，又如威胁地道：「我不要放过妳。我要我们纠缠下去，我要妳的生活有我。」

        沈洛的身体震动起来，她在笑，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随便模样，孟舢嬊抬头看她，沈洛摆著一张比哭更难看的笑容，「好啊，都依孟大千金的，我不过是个小刺青师，您爱怎么玩就怎么玩，要几个有几个。」

        说罢，沈洛勾住她的颈子，献上自己的双唇，孟舢嬊的瞳孔一紧，却只是一瞬间的惊讶，心底那股难受还不及发酵，下一秒，探进自己口腔的舌头，就让她就抬手捧住了女人的后脑，把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热烈地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