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予是第一个说她画画的好的。

        “好怀念啊。”

        她和纪予是高中认识的，虽同班又同宿舍，但不熟悉。纪予进校没多久就成了学校风云人物，漂亮、开朗大方，对同学出手阔错，没有人会不喜欢和她玩。而林慈长得一般，成绩差，每天只和固定的一两个朋友说话，同学开她玩笑她也屁都打不出一个，是班里最典型的边缘人，少她一个也不会有人发现。

        有了这个小插曲，夜谈也提前结束了。

        纪予感叹，“人要是一直长不大就好了。”

        “你要是不转学去那狗屁学校就好了，你还是健健康康的，我们还能一直在一起。”

        林慈摆摆手，努力扯出笑安：“不关你的事，是我反应过度。”

        这画的是我吧。真好看。

        封存的回忆还未浮起，大脑先发出了警报，林慈一僵，呼微促。

        “你的手怎么突然这么冰。”

        这晚林慈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梦到了高三最后崩溃的寒夜，她穿着一件薄衣走在河边哭着给杨玉茹打电话，说自己快死掉了，想她来陪陪自己。杨玉茹答应了，她坐在河边草地等她，她不知自己等了多久，只觉手被冻的没有知觉也没有人来。

        那么不堪的环境她偏偏生长出了很强的自尊心。

        察觉到林慈异样纪予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口无遮拦，“小慈你还好吧？我嘴欠，不该提那个的。要起来喝点水平复一下吗？”

        林慈又想哭了，寒了的心好像又活回来了一点。

        晚上闺蜜夜谈，林慈和纪予躺在一起，两人牵着手好像回到了从前读书时。

        “你说我们多久没一起睡觉了？”

        两人背对背睡着，互相了句晚安便再无言。

        像连婴，形影不离。

        这是她们两个的故事。狗血的丑小鸭白天鹅的故事。

        纪予正帮林慈放行李，一听这话，细眉一竖，轻了她的脸颊，“你又在说这种话！我们是朋友，帮你是自然的。”

        “……纪予真的很谢谢你，等我这几天把房子找到了就会立即搬出去的。”

        那之后两人开始天天黏在一起，上厕所，逃课，吃饭，连夏天睡觉也要窝在同一张单人床上。

        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算重新开始。

        梦里她进了河里，河水很冷，把她包裹住，不断下沉，下沉，窒息中她感觉到了久违的快乐。

        林慈思索了一下，“5年？6年了吧。”

        她慌张捂着草稿本上的涂鸦，面前漂亮女生眼神真挚，满脸笑意。

        她默默关注着纪予，她羡慕她，不止是家境，还有她肆意的格，她能坦的注视着别人眼睛聊天……而她有个赌鬼爸爸，为了几百块她的爸妈会吵的打起来，哭喊，咒骂是她从小听到大的声音。

        肾上素飙升到极点时她感觉一温热把她裹挟住，隔着朦胧她听见有人在对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