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迟迟不答应，她便一大早耍赖，左右拉着他的衣服，哼哼唧唧地拉长尾调：“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理论上陈织里是不能一起去的，但她父母刚刚去世，陈盛昌觉得让她跟着也合理，抚亡灵。

        看着她脸上甜腻又满足的笑，陈劲悬抬手，搓了搓她尖细的下巴，眼神发暗：“真乖。”

        陈劲悬眉心微敛，眼神不明地落在她脸上。他气场太强，不用说话，陈织里就主动投降，嗫喏，“我复读生……有点紧张，哎呀我尴尬，你送我到班里嘛。”

        场合庄严肃穆，入眼即是清一色的黑，陈织里跟在陈劲悬边，因陌生而紧张，习惯地扯着他衣服边角。她没来过祠堂，心里正慌，就在前面一排排的牌位上看到父母亲的名字。

        陈劲悬扯回衣服，急着洗澡，敷衍应下。

        陈劲悬起床后先去跑步，此时刚要洗澡，浑热汗，很不舒服。拉开门，他言简意赅：“有事快说，我要洗澡了。”

        早上六点，她急匆匆地敲响陈劲悬的门，“哥哥哥哥，醒了吗？”

        “可以。”

        祠堂点过香，白雾渐散，宽阔空间萦绕以生向死的祭念，气氛冷凝又严肃。

        陈织里一梗，随即笑得谄媚：“我今天第一天开学，你能送我去学校吗？”

        六点四十，黑色的库里南停在学校门口，陈织里先一步下车。陈劲悬跟着她走进学校，周气度沉敛，那张淡漠周正的脸没有表情，一黑西装，好像护送她的冷酷保镖。

        细窄的指骨攥紧，她心一坠。

        陈劲悬上过香，跪下磕。

        陈劲悬沉默着收回视线，搂着她的肩往外走。

        陈织里不知要不要跟着，转看爷爷，得到暗示，屈膝跪下。她当时就想，陈家那些长辈都和她关系太远，她是在给爸妈磕。

        “谢谢哥哥。”

        她觉得膝盖都不疼了。

        但在此之前，他要到陈氏宗祠认祖归宗。

        陈劲悬答应了，转就要进浴室。

        一周后，爷爷情况渐好，陈织里和陈劲悬搬回单栋别墅。对方也说话算数，安排人准备陈劲悬到陈氏集团的入职仪式。

        陈劲悬把她重新抱在怀里。

        “哥……”女孩的声音压在他口，只剩哽咽。

        陈家族亲有的要走，陈盛昌和林叔交谈着送人，转就看到陈劲悬把低掉眼泪的陈织里揽在怀里，大掌抚过她后脑，一下一下，耐心又疼惜。

        “回家吧。”

        可无论他格如何，都是陈家新一代的希望，陈家需要他来维续富贵和荣耀。陈织里还远远达不到家族的要求，她只是星，起点缀作用。

        那一刻，陈织里觉得自己是他的猫，松的发在他掌中被抚平，感受着他温柔的手劲儿，渐渐生出困意。此时阳光被镂空细花的纱窗帘筛成斑驳光影，淡黄的颜色落在她脸上，细腻柔和，让她彻底沉睡。

        见状，陈织里连忙扯住他运动背心的下摆，阻拦，“我还没说完……是……是送到班里。”

        随即松开向别人寻求安全感的手。

        像叫魂似的。

        八月末，陈织里开学。

        陈织里在这边黯然神伤，陈家的宗族长辈已经到场，和陈盛昌站在一起，主持今天的认祖仪式。

        情感对冲得激烈，陈织里了气，说话带着鼻音：“爸妈一定会放心把我交给你的。”

        *

        陈劲悬黑眸掠过面前有序排列的牌位，盯着最熟悉的三个字，眼神透着冷漠的麻木，缓缓低。他泛着凉意的贴在陈织里的脸尖，轻轻亲吻，沉声安：“别怕，你以后有我。”

        路过的同学不时投来目光，陈织里但凡捕捉到就会偷偷

        面前的名字都是陈家人，最年轻的当属她父母，也是立在离她最近的位置。她不会怕，她只会想念。当初哭得最凶时，恨不得和他们一起走了。

        那个只有他们俩的家，不再有外人。

        一句话让陈织里隐忍的眼泪如开了闸，很快洇陈劲悬的衬衫领口。她似是察觉到，仰红着眼尾看他，没说话，楚楚可怜的眼神就抵千万解释。

        ……

        陈劲悬看了眼手机，“几点走？”

        磕下，悲伤上涌，陈织里心里发闷。行礼结束，她眼睛红了，双手蜷握前，神情悲丧。

随着他的放手，冰冰凉凉的感觉落在陈织里腕间。她又举起来欣赏，越来越喜欢。

        她偷偷看陈劲悬，发现他表情肃淡，看似专注，又有种置事外的沉敛，给人感觉无无求的。

        “六点五十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