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她之后该什么呢？玛莉卡难得生出了一丝茫然。是的，罗德尔的玛莉卡不该有这样的茫然，她应当永远坚定，像柄永不回的利剑，直直插进敌人的心脏。可是在这一刻，她惊觉自己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她竟然追着自己的敌人、乃至于仇人来到这个偏远的北方小镇。

        折辱？这个词太恶劣了，玛莉卡挑眉，对此表示不认同。

        但娜菈还是觉得她的逻辑让人费解，她经不住好奇，问：“那么客观该怎么看呢？”

        闻言，娜菈拉开茶几下的抽屉，拿出装在半透明包装袋里的抑制剂，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不仅有针对Omega的，还有专门针对Alpha的，甚至连可能的致过成分都考虑到了，从包装上来看，不止有一家公司的产品。她默默看着玛莉卡，示意她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注这些。

        她不该和这个女人诡辩，这无疑是在浪费时间，和务实的学者不同，玛莉卡能够笼络一大批信徒，靠的不仅仅是能力，还有她那出众的口才，她总是能够说服一大批人追随她、信仰她。

        没有什么出格的装饰，中规中矩的装修风格。玛莉卡甚至能够想到娜菈在这房子的一举一动，如何按就班地生活，和一个上了年纪无所事事的老年人没有任何区别——不，仔细想想还是有的，岁月并没有剥夺娜菈太多的青春，她和结婚那年没什么区别。

        娜菈：“……”

        “你这里真和。”玛莉卡旁若无人地把外套挂了起来，转对娜菈说：“感谢你的慷慨，我应该称呼你什么？”

        玛莉卡了水面，轻轻抿了一口，带着些许甜味的水令她想起了多年前的春天，那个时候大家尚还风华正茂，执刀持剑杀得你来我往。如果让那些年的玛莉卡看到这场景，她大概会冷笑一声，警告自己别在这些没用的事情上浪费珍贵的时间。她的脚步

        “我想你应该还没有忘记我。”

        “你觉得那算是侮辱吗？娜菈，我不喜欢你用这个词，它太过偏激，充满了你的个人主观色彩。”

        真是荒唐啊。玛莉卡唾弃自己。

        “你不能……”娜菈停了停，一想起玛莉卡的恶行，她就心绪难平。深呼了一口气，即使难堪的回忆纠缠着她，但她依然保持成年人的风度，将那如影随形的屈辱抛在了后，她说：“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折辱我。”

        倒也不因为害羞或者心虚，娜菈又很快补充：“请忘了我们上次会面时的意外，我不希望它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玛莉卡出生贵族，虽然早已没落，名姓不可再考，但标志的一金发从来一丝不苟，很难看到这高昂的颅上沾上什么污秽，如今却点缀上了星星点点的落雪。而她上这羊绒外套，虽然价格不菲，但能抵挡屋外猛烈的寒风么？

        整栋屋子和她这个人一样无趣。

        “娜菈，叫我名字就好。”她及时打断了她。

        玻璃杯和茶几碰撞的声音唤回了玛莉卡的思绪，她借着温热的蜂蜜水恢复了温，再次开说：“我只不过是在思考你现在是什么样的份，而我又该用什么份来面对你，家人？你曾经是拉达冈的妻子，敌人？罗德尔和卡利亚对立多年，或者说，更暧昧一点，短暂的情人，我还记得那一夜……”

        “亲爱的，这不是我一个人能搞清楚的事情。我们需要合作，我想你应当知我为什么会来。”

        屋内的气熏得玛莉卡开始昏脑胀了，她面上不显，可是娜菈看出她愈发地兴奋，从不断摩挲着杯的小指就可以看出来，玛莉卡绝没有表面那么云淡风轻。

脱颖而出，再加上高的缘故，厚厚的羽绒服穿在她上却不显臃，上天太偏爱她了。娜菈路过时，玛莉卡端起杯子啜饮了一口冷咖啡，掩去脸上的表情。

        娜菈一时间有些沉默，她看了眼门口因冰封而枯萎的草地，又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眼前故作柔弱的女人，默默把门拉开了，侧让她拢着大衣钻进来。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门外的女人在寒冬中仅仅穿着一件薄薄的大衣，黑色的大衣内，是月白色的清透衬衫，下是与大衣相的包裙，职业干练，这么一丝不苟的装扮，对抗会议上的敌人倒还算有用，对抗北地的呼啸风雪则显得十分狼狈。

        娜菈走到开放式厨房的水池旁，洗了一个杯子，干水分后给不速之客倒了一杯热水。她今天没有出门的打算，仅穿了一件棉质的长裙，刚开门的时候上裹着白底蓝边的针织披肩，现在被她随手披在了角落里的单人沙发上。

        娜菈坐在她的对面，她犹豫了片刻，说：“你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