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想编给家里人，还要编个好看些的。

        我坐在桌边写作业，那时候都是黄色的白炽灯，蓝莓在灯光下，看起来像一颗颗黑色的煤球渣。

        他把蓝莓剥了，进我嘴里，我说不用剥的，他不听，每一颗都剥得干干净净。

        可我还在心疼那些已经被踩烂的蓝莓，他拍拍我后背，说，“几个蓝莓而已，你要是想吃我去给你买。”

        他不教我，我说你什么都教我了，编个草的事怎么不教？

        他赶紧把我抱起来，把我的挽上去，好在这个时候并不冷，只是鞋里到都是黏糊糊的泥浆，很不舒服。

        我说你好厉害啊，你教教我这个。

        我说，这些蓝莓都是给你的。

        他问我为什么要学这个，编个草谁都会。

        我们坐在花坛边，他把那棵草起来，我认得，这种草叫“蒿草”。

        可他没有摔倒，我还是扶住了他，但是那些蓝莓掉进不透明的烂泥水里，早就不见踪影了。

        我们同桌坐了好几年，已经很熟悉了，他不适合运动，我懒得动，育课的时候老师喊了解散，我们就找个台阶坐下聊天。

        我不接，他就扔给我，那些花在空中掉下来不少，到我手里也就只剩下一两片，孤零零的在草间。

        ――――――――――――

        他很能沉得住气，我当着他的面把草圈摘下来扔在他上，他就捡了几片落在泥土上的花插在手链上，再递给我。

        我让他不要买，结果晚上他回来的时候，真的提了一袋蓝莓回来，我说不贵吗？他说当然不贵，在咱家这蓝莓算什么金贵水果呀？

        他说你学不会。

        在他手底下，我几乎是吃着蓝莓长大的，他说女孩子吃蓝莓能变白。

        后来我慢慢明白“看上”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了，这个时候我小学快毕业，还是与他坐同桌。

        我没接。

        这种草在手上还有一怪怪的味，闻起来很苦，他把草上的叶都撕掉，留下一长长的，围起来，按照我手腕的度给我编了一个小手链。

        他从水里出来，我看他脚上还穿着水鞋，我穿过这种鞋，胶的。

        但是我除了他，也没有别的朋友，在同学眼里我更像一个“异类”，男生们大多也不怎么看得起他，我亲眼见过那群男生嘲笑他的，给他取外号什么的。

        大概是方言，因为我后来出了自家，才发现外面各种叫法都有。

        一到春夏，学校的花坛里就会长不少草，有些不知什么地方飘过来的草种在泥土里生发芽，一堆漂亮的鲜绿里掺着一颗深绿的杂草，真是不好看。

        我伸手去捞，坝梗上的泥土早就被水浸透，我半只脚在泥土上一，土黄色的水便浸了我鞋里。

        我就激他，我说你该不会是瞎编的，忘了刚刚的编法了吧？你也不怎么样啊。

啦撒进水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