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一凉，瞳孔不安的震动，下意识直了腰杆，倾向李春雷，“燕儿姐怎么了？”

        “是我疏忽了！”李春雷避开她殷切的目光，转看着溜冰场，试图用眼神追寻豆豆的影。

        萧缓不以为意，她被喜悦冲昏了脑，自动屏蔽掉了那些看似微不足的疏远与隔阂。“那燕儿姐呢？她还好吗？自从她和憨伯离开林云村，我们便再也没有联系过，我真的很想她！”

        短短两句话便尽了那几年的所有无奈与磋磨。萧缓仿佛感同受，不仅对豆豆心生怜爱，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更是满怀疼惜。她情难自禁地伸出双手，试图温他的手，却被他避开了。

        她顿时心乱如麻，脑发懵，已然忘记此行的初衷，“燕儿姐因何去世？豆豆的爸爸呢？还有憨伯，他们也是豆豆至亲至爱的人，为何只有你一人照顾他？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缓缓，我最喜欢你了！”

        “欧耶！”豆豆一边欢欣雀跃，一边拖着舅舅去前台帮他领取冰鞋。

        萧缓摸摸他的小脸，笑得一脸溺，“当然可以！”

        “好在他平安健康的长大了，我也有了比较稳定的工作，一切都在逐渐好起来…想必阿姐在天之灵，也能获得稍许宽！”

        李春雷被一大一小煞有介事的击掌相约逗笑，抬手点了点豆豆的小脑瓜，“那你是要听秘密，还是旱冰？”

        “缓缓，我来找你玩哩！”

        萧缓两手托腮，笑眯眯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没想到豆豆竟然是燕儿姐的儿子，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应该告诉我的，害我…”一个嘴下急刹车，她急忙捂住嘴巴，好似咬到了。

        他低下，嘴角微微上扬，但那微笑中透着无尽的悲伤。

        萧缓颤了一下，好似才回过神，面上神色依旧木讷，“怎么…怎么会？燕儿姐…那豆豆怎么办？”

        豆豆皱眉思索了一瞬，然后牵起萧缓的手，可怜兮兮的问，“姐姐，哦不，缓缓姨，我能不能改天再听你讲妈妈和舅舅的小秘密？”

        他的双手握成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的表情愈发暗沉，好像承载了整个世界的痛苦，声音轻缓而嘶哑，几不可闻，“她…去世了！”

        “缓缓，你咋个才回来，我好想你！”

        她张了张嘴，咙像被浆糊黏住。

        过了片刻，她感到天旋地转，噩耗如同晴天霹雳般向她袭来。

        李春雷低下看着斑驳陆离的地面，像是在回望一段支离破碎的前半生。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周都被萧缓眼里散发出来的复杂而又强烈的情绪层层包裹住，越缠越紧，密不透风，令他难受，令他窒息。

        回忆透了天，是谁的眼角决堤了思念，那一抹心疼又占据了谁的心尖…

        “没问题！”虽然不明就里，豆豆答应得倒甚是豪爽。

        萧缓对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本正经地说，“豆豆往后不可以叫我姐姐，嗯…你可以叫我缓缓姨！”

        ……

        他站起，目送小男孩像一只灵活的小燕子进溜冰场，再折返回来领着萧缓去到那张休息卡座。

        李春雷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受她感染，眼眶微微发热，闭目，深深的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仿佛这样便能将满腔浊气尽数散尽。再次睁开眼睛，他的脸上复又绽开熟悉的笑容，一对酒窝若隐若现，盛着令人心酸的温柔，“不必介怀，已经过去三年了，阿姐…早登极乐了吧！”

        “缓缓，你真好！”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扯起嘴角追问，“什么？”

        李春雷单膝跪地，伏下子替他换好鞋，系好鞋带，好安全护，然后指着靠近大门口的一张休息卡座，“记住这个位置，待会儿结束后就来这里找我们，好吗？”

        周遭的一切不复存在，她的眼里只有他。然而他的眸色朦胧，仿佛隔着一层飘渺的云雾，令人望不进他的心里，更像有一段无法丈量的距离，横亘在彼此的面前。

        他起走向柜台，片刻后，拎着两瓶矿泉水回来，一双黑沉如墨的眼睛定定的望进她的眼底，嘴角泛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故事很长，你要听吗？”

        脑海中不断翻着李燕儿留存在她记忆中的样子，有憨，有可爱，有糊涂，有明媚…鲜活，又生动！她不敢置信，那个纯真无邪的燕儿姐居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她还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难生命真的如同草芥，轻而易举便能折损？

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豆豆乖巧的点点。

        “什么建议？”豆豆出疑惑又好奇的表情。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旱冰场上的小男孩，神色晦暗莫辩，“自阿姐去世以后，我便将豆豆带在边照顾。刚开始啥也不懂，既不会照顾孩子，也兼顾不上工作，两忙两错，让他受了不少罪，也吃了不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