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托了托，脸上似水一般平静，丝毫看不出内心的波澜，好似无悲无喜。

        她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脖子上，仿佛是在从他的上汲取力量。“后来，她带着小石跟别人组建了新的家庭，我便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有一段时间，我认为她是爱我的，天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于是，我努力地修复与她的关系，时常给她打电话，入她的新家庭，也试图替她排忧解难…只想一个孝顺懂事的女儿。然而，话不投机半句多，在她一次次的否定中，累积的失望让我感到窒息。就算回到那个家里，她也只是把我当作客人般好生招待，而非自己的女儿。”

        大概是因为难受，萧缓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声音透过夜色传来，凉凉的略带寒意。“凡事不必过于勉强，维持现在不远不近的关系模式，也不是不可以。”

        她仰起，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心里仿佛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如今只怕是更难维持，一见面，要么无话可说，要么大吵一架。我就是一个坏透了的孩子，不念养育之恩，只有满腹委屈与怨恨。”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好像压抑着许多她难以辩识的汹涌情绪。“那一年，看毕淑的散文《孝心无价》，读到这一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那时，我爸和我妈都在，我还有一个家。而现在……”

        李春雷低着，看着路灯下匍匐前进的影子，依稀间，仿佛看到了隐藏在灵魂深的那个自己，伤痕累累，腐败不堪，孤独而又无助地承受着一切，却无声张。

        “李春雷！”

        他恍然抬，只见五光十色的街上，大大小小的摊铺挨挨挤挤地摆成两排，仿佛入夜的灯廊。这里合了琳琅满目的小吃、震耳聋的音乐和喜笑颜开的年轻人，让人暂忘烦恼，获得片刻的愉悦和放松。

        萧缓从李春雷的背上下来，指着不远的一个小摊位，“我们去吃那个吧！”《爱情麻辣》的红色招牌在夜色中尤为显眼。

        萧缓挑拣了十来串菜品，有青菜、鱼、豆棍、海带、豆芽、肚、粉丝……满满一大筐。

        “微辣？”

        老板娘动作娴熟地往沸腾的汤锅里下菜。

        她轻言浅笑：“加辣吧，特辣！”

        “不行，微辣！”旁边的男人皱起眉，出声反对。

        老板娘抬眉，视线在两个人脸上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李春雷看着她正色：“空腹吃辣会胃疼，甚至会引起急胃炎、急炎、胃溃疡、12指溃疡等病变。”

        她悚然一惊，急忙改口：“老板娘，听他的，微辣！再两碗米饭！”

        “好嘞！”

        两人捡了一张空桌落座，不一会儿，一大盆香气腾腾的麻辣被端上桌，两个饥辘辘的人不再左顾右盼，十分默契的拿起碗筷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

        吃饱喝足之后，萧缓一脸殄足的看着李春雷，“你知麻辣吃多了脸上会出现什么吗？”

        “痤疮。”

        她缩了下拳，朝他扬起下巴，“怎么会？你看我脸上有痘痘吗？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