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兴奋地走出厨房，临到门口又回过问：“你生日是哪一天来着？”

        他看着屏幕上的短短几个字，渐渐出笑容，无声回复：“好梦！”

        夜色，万籁俱寂，月光星影稀稀疏疏洒落在这片钢铁森林中。

        服务员将两杯咖啡分别放在两人面前，萧缓点致谢，萧石低玩手机。

        这天阳光明媚，李珍梅陪曾小纯去婚纱店里挑选婚纱，两个存在感很低的人选择到对面的咖啡店里消磨时光。

        直到手机“叮”一声，进来一条短信。

然有些心疼，又有些自责，起回到客厅，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她面上一派风轻云淡，语气中却夹杂着明晃晃的警示，“我希望你是真心实意的想娶小纯，而不是迫于无奈的妥协。”

        萧缓一时气短，闷声嘟囔：“可这几天相下来，我只看出了小纯对你的依恋，而你，总是冷冷淡淡不太上心的样子……”

        萧石颇为意外，“姐，你在瞎想什么呢？又不是在封建社会，我也不是傻子，娶老婆肯定是娶自己中意的人啊。”

        “妈，这张卡里存了十万块钱，密码是我的生日，你先拿去用吧！”

        是么？她只爱过一个男人，热烈而赤诚。然而，自从再次遇到李春雷，她总会无端生出一些或轻或重的意难平。是不是爱得越满，渴求越多？还是短暂的总是浪漫，漫长的总是不满？

        他轻笑两声，声音凉薄：“我又不是不娶她。”

        “晚安啦，愿你的梦里有星星有月亮，还有我！”

        半晌她终于敲完很长的一段话，从默读了一遍，似觉不妥，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重新编辑了一条信息，点击发送。

        “哦。”

        李春雷把车就停在刘刚小区对面的某个路边，他从人声鼎沸待到四下无声，一直静静地坐在车子里，目光凝视着不远的小区门口，仿佛在黑暗中寻找答案。

        接下来的几天，刘刚只负责开车把人送到目的地，然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李珍梅对此毫不介怀，任他来去自由，却强烈要求萧缓全程陪同他们逛商场。秉持着货比三家的态度，他们几乎转遍了各大商场，就为了买到称心如意的聘礼、结婚对戒、礼服、鞋子，甚至包括婴儿用品。即便比了又比，看了又看，依旧花钱如水。

        在整个购物过程中，萧缓觉得自己的参与感极低，多算个捧场王，因为没有人在乎她的看法和意见，只需要她的夸赞与掌声。萧石的参与感也很低，主要是因为他对任何事物都表现出一副兴趣缺缺可行可不行的德，很是让人扫兴，结果沦落为帮女人提购物袋的小跟班。

        沉寂的钢铁森林之下，徘徊着一个孤独的未眠人。

        萧缓点笑了笑，“这话我赞同！取悦自己比取悦他人更重要。”

        萧缓趴在客厅的沙发床上，用被子罩住，纤长的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手机键盘，屏幕的银光照出满脸的落寞。

        他眼角抽了抽，有些尴尬：“一时兴起，哪里想到那么多，况且她自己都说了在安全期。”

        她敲了敲桌面，“你不进去给点意见？”

        萧缓不禁莞尔，自是拿出长姐的姿态，“在咱们的传统观念里，未婚先孕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你说是个意外，说明你们压儿就没有好结婚计划，也没有好防护措施，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却理直气壮：“只有你们女生才像狗膏药似的黏着人不放。我跟小纯在一起都快两年了，再烈的爱情也会归于平淡吧！”

        随着发动机的一声轰鸣，汽车终于启动，惊得树梢上的小鸟一阵扑哧乱飞，片刻后，一切溶于夜色之中。

        她转看向窗外，热闹的长街一眼望不到尽，形形色色的人群有说有笑。天空是湛蓝的，阳光是明媚的，唯有她，是晦暗的。

        一时之间，她突然疑惑起来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子。

        如果说父亲对母亲的爱是一见钟情的怦然心动，母亲对刘叔叔的爱是矢志不渝的安心落意，小石对小纯的爱是日久岁长的波澜不惊，那自己对李春雷的爱是什么呢？

        他听话的放下手机，垂眸摆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你先别玩手机，关于你跟小纯的事，我想说两句。”

        这话术怎么有点耳熟？萧缓一下子联想到了自己曾经也说过这句话，忽然感到无地自容，却依旧梗着脖子泯然：“现在你知安全期也不是完全安全了吧？总之，这件事就是你的错，对自己对小纯对孩子都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李珍梅猛地瞪大眼睛，又忙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笑容满面地接过银行卡，一边摩挲着卡片一边感叹：“要不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呢，还真是！”

        她缓缓低下，眼神变得黯淡无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一切都变得了无生趣。

        萧石抬看了她一眼，又低下，淡然：“女人挑衣服，干嘛要男人的意见？自己觉得穿着舒服好看就行了。”

        萧缓略一迟疑，半带轻笑：“10月2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