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上的老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角沁出意，病床上的女孩跟记忆中那个机灵可爱的外孙女简直判若两人。

        老人放下水杯，伸出颤巍巍的手，轻轻抚摸着她消瘦的脸颊，眼中充满了心疼与无奈。

一路疾驰，不消片刻功夫便来到了林云村。李春雷将汽车停在路口，两人一同走过残败的枯丛，来到一片树木环绕的墓地，两座坟墓相偎而立。

        “她是为了救我，才…才……”

        萧缓扑进老人怀里，啜泣不已。

        “对不起，对不起……”

        那天，李春雷刚喂她吃过午饭，一个中年男人推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走进病房。

        “缓缓？”

        老人拭了拭眼角的泪，隔着被子摩挲她的，“这一切都是命，不怪你。”

        李春雷怔了一下，起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老人手里，然后跟在男人的后悄然退出病房。

        他起握住她的手，一片冰凉，便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我在

        “不应该是这样，她怎么能为了我而死，明明…明明我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萧缓了发红的眼睛，对蹲在地上默默烧着纸钱的李春雷说：“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吧。”

        她闻声看过来，空的眼神一下子撞进老人浑浊的眼眶中，似是被里面的情绪到，她脸上木然的表情开始瓦解，逐渐变得彷徨不安。

        外婆轻轻抚摸着她的发，悲悯的声音中透着慈爱，“缓缓，莫难过。我都活了一大把年纪，够了，早些走还能早些看见他们。倒是你，年纪轻轻的，要走的路还长着呐，可不能一蹶不振。你的命是你妈换回来的，莫辜负她的一片苦心，往后，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啊！”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痴痴呆呆的萧缓，叹了一口气，躬覆在老人耳边嘱咐：“妈，您跟缓缓慢慢聊，我就在门外。”

        儿时，父母带着小石进城，将她独自留在林云村，是外公外婆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给了她家的温。就在方才，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至亲至爱的外婆刚痛失女儿，而她就是罪魁祸首。

        那是她的母亲挨着外公躺在地下。

        “家家，您会长命百岁的。以前，是我不懂事，只顾着自己的事情。以后，我会经常去看望您，您有任何怒气、怨气都尽撒在我上，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萧缓泪眼婆娑地摇了摇，“她本就不爱我。如果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快乐和幸福？”

        “是啊，难你要让她对自己的女儿见死不救？”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钟表在嘀嗒嘀嗒地走着，仿佛在诉说着时间的逝。

        “胡说！你妈每次跟我提起你，都是一脸幸福与满足，她一直以你为傲。”老人一把掀开她的被子，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她：“我的女儿我最了解，她打小就心高气傲、不甘平庸，嫁给你爸之后，脾气更是暴躁、争强好胜，对你，却是刀子嘴，豆腐心。唉，爱之深责之切，她也是为了你好。”

        她悲鸣一声，拉起被子罩在上。

        恍然间，萧缓的思绪回到半个月前。

        “缓缓，家家来看你了！”

        老人捶了捶自己的，“你妈这辈子也不容易，我擅自主，把她留在你爹爹边，到了地下也能相互有个照应。我这把老骨也不晓得还能熬几天，就不再麻烦你舅舅送我回来了，以后，你替我多去看看她吧。”

        “傻孩子，你是她唯一的女儿，是她吃尽苦才生下来的亲骨肉，她怎么会不爱你？她曾跟我说过，你是她的希望，她既盼望着你像她又害怕你成为她，想要对你好又不知如何对你好。这一路走来，你和她都经历过许多，等她回过，才发现你已经离她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