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逃离

        往上的路不好走，但好在有竹子树木种植在上，一根根攀着，连滚带爬赶上去。

        中箭的右臂不能用力，苏莺莺用自己肩膀抵住他左肩，用浑身力气往上顶，把他往上推。

        少年和她一样高，身子骨却重些，尤其是现在受伤的情况，苏莺莺用尽毕身的力才能带动。

        阿偌扶着一根根树木，被她在后面推动，终于爬上这一山坡，可他耳目灵敏，催促道：“后面打斗声没停，不能歇。”

        “呼……嗯……”

        身后女子喘气不止，面上泪痕和汗渍糊了一脸，秀气的鼻子上还沾了灰，裙子全被拖脏了，长长裙摆早就撕下给阿偌按住伤口，整个人狼狈无比。

        她重重点头，手已脱力，但还一言不发继续拉着他。

        阿偌的脸绷得很紧，因失血而没有了血色，干涩声音带有一丝安慰意味。

        “前方就应当是了……”

        他预计得没错，走了不远，地越来越开阔，逐渐有人行走痕迹，接着看到黄土大路，这是终于到了官道。

        有了人烟，就有路过车马和驿站，在这种地方总不至于行凶，他们也能歇一口气跟人求助。

        苏莺莺扶着再也支撑不住的阿偌坐下。

        阿偌的半边衣衫都透了血，苏莺莺小心扯下他的外衣，肩头的箭又深了一些，她不知如何是好，急得直掉眼泪。

        阿偌用衣衫团成的布团换了伤口处浸泡满的一块。

        “等我气息平稳些，找到止血的药物你再拔。”

        苏莺莺一脸害怕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处，连忙摆手，“我、我……”

        她若是不行，谁还能再帮他呢？

        谢珩他们一定能做得更好，若是她不知分寸，反而让伤口更坏怎么办，苏莺莺心中慌乱。

        二人歇坐在路边，阿偌已经虚弱将近晕厥的状态。

        苏莺莺别无他法，纵使自己也累得一坐下再不想起来，她努力站起，脚上绣鞋已磨破，走起路硌得脚底疼。

        苏莺莺四处张望，稍走远几步，看有无往来车辆。

        回头看看阿偌，再百般不放心地走远几步，焦虑地盯着远处车道，若是再没有动静，只能带着他走动。

        纵然坐着等死是死，还不如看看能走到哪里去，去找路边的水源和草药。

        苏莺莺一筹莫展，准备折回去十步开外的阿偌处，忽然听到远处一阵马蹄声。

        她眼睛一亮，仔细一看，是一辆长长大马车，后面加了板车，将货物严实捆绑在后，方便长途出门运货和行走。

        这样行头的多半是小有余钱的商人，身上东西带得全，也有银子。

        苏莺莺眼巴巴地等车近了，期望对方能把他们能带到医馆去。

        “吁……”

        停下时带起的尘土扬起，从里面探出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圆脸富商，眼纹笑出皱纹，很是和善道：“姑娘这是？”

        “咳咳咳……”

        苏莺莺扑掉迎面而来的灰，抹把脸，哀求：“我与好友遇到歹人了，他受了伤，您行行好，载我们一程吧……”

        圆脸富商顺着她指着的地方一看，果然躺着个少年。

        他的眼珠再次落在苏莺莺身上打转。

        虽是一身脏乱，难掩姿色……他将眼睛一瞪，忽变了一副嘴脸，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往车上拽。

        “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我看你分明是要出逃的姬妾歌姬，随我去见官！”

        “啊！”

        苏莺莺的尖叫让阿偌挣扎着起来，他浑身颤抖但没有多余力气，躺起又重重倒下，怒目圆睁，听见她的哭喊却无力前去，眼前一阵阵发黑。

        圆脸富商力气很大，提小鸡一样拽起她。

        苏莺莺尖叫连连，双腿疯狂踢打，在车辕上不断挣扎，惊得马匹嘶鸣起来。

        “哧”

        苏莺莺忽然觉得手腕上的力卸了，她重重跌下来，清楚看见地上一滴滴鲜血流下。

        抬头一望，圆脸富商一脸狰狞，还保持着先前神态，全然是被心口上一柄长剑在须臾间夺去了性命。

        谢珩轻松把剑抽出来，淡淡对已经死去的他道：“见官？现在你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