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钰抬起脸来，眯着眼睛瞧过去，“李既演，你怎么来了？”

        “没揣测你，揣测那贱人呢，先回家。”他弯把虞子钰背起，面色不善剜了商年一眼，“别异想天开，好自己。”

        “我没睡，我闭着眼睛听呢，你继续唱。”虞子钰手指绵绵在怀里掏，掏出干瘪的钱袋来，低低笑起，“哎，钱用光了，还想给你打赏呢。”

        出了戏楼，虞子钰才问：“你方才是不是骂商年了，别骂人家，人家唱戏好听着呢，我爱听。”

        虞子钰抻了一下腰，脑袋从臂弯抬起，换了个姿势。继续歪斜趴在胳膊上，出半边被压出红印的脸。

        “三小姐，您是和李将军有嫌隙了吗，怎么日日泡在这戏楼里，也不回家去。”

        虞子钰趴在李既演背上，手从他前过，摸到腰间取下钱袋，钱袋都丢给商年，“赏你的，我说话算话，绝无戏言。”

        戏子脱下上的外袍，披盖住她的背，“三小姐，当心着凉。”而后往后堂去了。

        他洗卸掉满面厚妆，出清俊的脸容，轻装从简着了白衣出来，坐到虞子钰边，“三小姐，您不回家了吗？”

        她扭看外的天，问：“什么时辰了？”

嗓音极为悦耳，专门练过的，少年的清澈和成年的黯沉参半，甚是勾人。

        “我本就卖艺不卖，那时东家也是听说我还是个童男，才使我去虞府给您看的。当小倌儿也不是我本意，后来攒够钱赎了，便来投戏班了。”他手法娴熟重新沏茶，推杯到虞子钰跟前。

        虞子钰点点：“嗯，不错，回是岸了。我呀，如今也是回是岸，不修仙了。”

        母亲找了几个小倌儿过来，脱子给她一一检验，告诉她男人那东西都一个样，只有大小之分，没什么丑不丑的。

        “三小姐不记得我了，开春时，虞夫人叫我和几个小倌儿进府，让我们给您开开眼界呢。”他清冽明眸淡淡，本来难堪一件事儿，他如此轻松脱口而出，倒不显得羞臊了。

        虞子钰呆滞稍许，“噗嗤”一声笑出来，拍拍他的脸：“俗，怎么这么说人家，我好好来听戏呢，你别揣测我。”

        李既演扯去她上披着的戏袍，脱下自己的外衣裹住她，把她抱在怀里，哑声问：“他勾引你了？”

        虞子钰嘟囔：“不早也不晚，还能再坐会儿。”

        “没有，我在家无事可就来听戏了......”虞子钰晕脑胀，趴在案桌上哼哼，“对了，你叫什么名儿？”

        虞子钰记起了。

        开春时李既演刚来她家提亲不久，她让李既演脱了子给她看，结果被那东西骇住了。回朝母亲哭诉，万分嫌弃李既演那里丑，不愿嫁给他。

        “商年。”

        “是你呀，我当时不懂事，你别放心上。”虞子钰因醉酒而绯红的面颊，红得更厉害了，转而，“你不当小倌儿了，跑来唱戏了？”

        李既演一进戏楼，私下无人，台上也早已收锣罢鼓。只见虞子钰红着脸醉醺醺坐在台下矮榻中，旁边一俏生美男扶着她的肩，轻声细语不知在说什么。

        “没骂他，我问他愿不愿进门小伺候你，他说不愿，我也没法子。”李既演抱

        他冲过去，风驰电掣揪住商年的后衣领，将他一把甩开，低声骂了句：“贱人。”

        戏子轻柔帮她拢了拢铺在背上的凌乱乌发，“不用赏，姑娘日日来听我的戏，我已是心满意足。光是瞧着姑娘坐在这儿，我心里都高兴。”

        “那你继续唱吧，我听着，明早再带赏钱来给你。”

        “不着急，我还要听戏呢。”虞子钰眼睛略略睁了条，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是？”

        李既演记忆奇佳，一眼认出那男子就是当初脱子给虞子钰看的小倌儿，虞子钰当初的话犹在耳畔“全都和李既演一样丑，也就穿白衣那个好看一点点。”

        “亥时，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