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说,希望能和老师在书房共议。老师答应了。
他抱起茶几上的箱子,和老师一起走进了书房。
十七
老师的书房是木质的地板。见老师脱了鞋才走进房间,萧定权蓦地有些脸红――刚才进来看书,好像忘了脱鞋。
想起自己手上抱了什么,萧定权一阵
发麻。
不不不,下次一定改。
连蒲团也不用,老师直接在书房中央的一
跽坐下来,并示意萧定权也坐。
萧定权在老师对面,也双脚并拢的跪坐下去,将盒子放在两人中央。
“老师,这是我今天去一家
古品的木材店,偶然看到的。”
“买了下来,想送给老师。”
萧定权说着,将盒子的扣锁打开,转了个方向,对着老师,慢慢掀开盖子。
卢世瑜看着法兰绒上静静躺着的东西,脸色略微沉了沉,没有什么表情。
“学生不才,虽已时隔多年,仍然想拜倒老师膝下,
老师的学生。”萧定权缓缓
,“虽说在校务名义上,您与我已是师生,却又不是导师与门生,但……我想这都没关系。”
萧定权两手将戒尺从盒子里取出来,微微低下
,将戒尺举到与自己
平齐的位置。
“只要老师还愿意教导学生,学生便也永远愿意受老师的教导。”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学生如有不用心读书,不尊教诲之事,还请先生教训。”
空气静默了片刻,卢世瑜并未伸手去接。
“定权,这是何意。”卢世瑜
,“没有这个东西,我也一样愿意教导你。”
“是。”萧定权依然举着戒尺,一动不动,“但是,学生若是犯错,还请老师责罚我。”
卢世瑜依然未动,也未答话,萧定权静候了片刻,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自从上一世……老师故去以后,再也没有人用戒尺罚过学生。”
但却用了杖,用了剑。百倍的痛,千倍的屈辱。
这一句,他没有说出来。
“学生后来,常有行事不端之时,有冲动之时,有懊悔之时……每每这些时日,我总会想起老师。”
他不知怎的竟然
泪了。
“想起老师给过的教诲,和责罚……可这世上,却已经没有能责罚我的人。学生剩下的,只有自己去经历满心的痛苦。”
“与老师相认的第一面,老师说我长大了,但其实相较我当年薨去的年岁,如今的我并未长大几分。”
“学生第一眼看见这戒尺,便觉得它与当年翁翁赐给老师的那一把一模一样。在学生看来,正是这戒尺,犹如翁翁的旨意,把当年的学生与老师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因为它的存在,老师才能在我
边陪伴我十五年。”
泪珠落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啪嗒声。
“这一世,虽然开始得晚了些,学生仍然希望老师,能陪伴在我
旁。”
“这一次,不是谁的旨意,是学生……自己的愿望。”
“万望老师,恩准。”
十八
他一直举着那戒尺,低着
。直到手臂酸麻,也不曾放下。
良久的沉默之后,卢世瑜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似是叹息,又似是某种放松,解脱之意。
似乎两人之间某一层纸糊的隔阂终于被
破了,卢世瑜终于决定接受它被
破,而不是再次用纸去把它糊起来。
“为师知
了。”
卢世瑜
。
“今后既无君臣,便只有师生。定权既然执意仍要拜我门下,便要严于律己,知礼守德。”
“学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