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队了。”

        “他要我选择。”

        “你说什么？”父亲捕捉到他的口型。

        萧定权想对父亲这么说。

        在真正阴影中的上位者，偶尔为你拉开一线的门，你凑近一步，就能闻到里面的血雨腥风。

        那一次谈话的内容，萧珉至今都不想回忆。

        又是一个要从很久以前说起的故事。

        但是以他的份，他的位置。他有资格这样说吗。如果父亲当初没有正确的选择，那么萧定权现在会是怎样，很难说。

        去见她吧，父亲。

        父亲的生意越越大，能给的回报越来越多，她自然也爬的越快。

        因此，才有人被牺牲掉。

可能。

        萧珉苦笑一声，“只是这几年的生意，好像越发的难了。”

        “那……她后来怎么样？”

        是选择他刚刚在大型企业的行列站位脚跟的萧氏集团，还是选佟毓。

        十二

        九

        这可是要赤族的大罪。

        他了正确的选择。

        真正藏在阴影里的势力，这才出了茅来。

        那个女人的名字叫佟毓。她的份很复杂，但总的来说，从父亲的角度说，她是在父亲的生意刚刚强大的时候，就在父亲背后为他保驾护航的人。

        是选他的财富、他的生活，他妻子孩子的生活，他供着孩子们读书，买了郊区的别墅，刚盘下一个上亿的项目，养着麾下几千员工的生活，还是选佟毓。

        萧定权听懂了。放在上一世，她和父亲之间的关系称作，官商勾结，以权谋私。

        萧珉就是她投资的风险领域。

        “进去关了几年。”父亲说。“我后来才知，她家里的关系不一般。但扶持我是她自己的决定，和她家里没有关系，所以佟家只是……可能，让她的量刑短一些吧。竟然还没怎么来找我麻烦。”

        “有一位大人物把我约去谈话。”

        十一

        但是佟毓是个聪明人。她不会像有些苍蝇老虎一样，敛一些不干净的财产，贴一墙的红色纸币，躲在自己家里。

        即使她行事再低调，依然被嗅到威胁的上位者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才二十岁出。一个二十岁出的年轻孩子本来应该是成不了什么事的，奈何她供职于一个连名字也不能提的机构，却有一颗敢投资于风险领域的心。

        真实的生活，并不是两军对垒的象棋。并不是简单直接，你来我往，厮杀吞

        为了引出一个，很难在公共场合见到的人。

        八

        她扶持企业，办实事，出政绩，一步一步的向上爬。

        最后这几个字，萧珉只是嘴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长话短说，萧定权告诉父亲。

        他已经理解了这句话。我们生意的人，难免会用到一些非常规手段。

        萧珉从文件底下抽出萧定权画的那张肖像，端详了片刻，淡淡的说，“和我记忆中不一样。变了很多。也许我也是太久没有见过她了。但还是能看出来是她，哪怕只看眼神也知是她。”

        萧定权动了动嘴，无声的骂了一句。

        父亲叹了口气，望向窗外，似乎在回忆多年前的往事，又好像不愿意继续说下去。萧定权这才注意到，父亲的两鬓已经斑白如斯。

        如果冰山里的东西被翻到水面上，或许是和萧定权的个人清白毫无关系，但是Q大这样的名门望学，会不会收一个父母政审有问题的博士？

        萧定权看着父亲桌上那杯茶。白瓷盏里原本冒着蒸蒸的热气，不知何时已经凉了下来。

        十

        曲已终，人散尽。

        晚霞收去了她的余晖，深蓝的夜色一点一点灌进沉默而空旷的大楼。

        萧定权深深吐了一口气，把背放松的落进椅子里面，难以抑制的嗤笑了一声。

        “好烂的计谋啊。”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可能就是爬的太快了吧。

        真怀念哪。

        只是因为我们的力量庞大，我们的人脉网络宽广。那些非常规的东西，被深深埋在冰山里。

        很难说。

        父亲站队了。站了正确的那一队。站了没有佟毓的那一队。

        这是我们的盛宴。你要成为与会者，还是要餐桌上的佳肴？

        至于他毕业以后，想留在Q大和卢老师一起工作的梦想，恐怕是绝无可能。

        萧定权蓦地醒悟过来。

        “这是在你，上大学之后的第二年还是第三年。我不记得了。”

        “她是冲着我来的。”父亲说。

        萧定权轻轻的问。

        父亲面前的那杯茶，已经彻底的凉了。

        白白牺牲我的奖杯。还有我的清白。废了好大力气才保住这清白。

        “没什么。”

        他选了自己。

        真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