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定权发现了，转跟他对视，翻眼吐地个鬼脸，卢世瑜也只是笑一笑，并不移开目光。

        玄关边上摆着另一双拖鞋。它安然地放在那里，放了很久。

        卢世瑜只是用余光瞟见了它。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这整个房间里，他看见的第一件能和那个孩

        六

        刚才思念的那个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最后还是小朋友先败下阵来。那双眼睛要把他盯穿了。天天这么被他看着，萧定权除了浑疼就是浑燥，时不时问一句，你说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啊？

        萧定权刚开始还给他发点旅途中的景色，偶尔打个电话什么的，后来似乎就把他忘了，卢世瑜也只能从朋友圈的照片里同步萧定权的行程。

        嘴上聊着书画鉴定学的最新进展，眼睛看着他，目光在他上游来曳去，就跟看一盆舒缓心的绿色植物没什么区别。

        甚至没有开口叫一句老师。

        所以呢，从各种层面上讲，两个人的认知都是有偏差的。

        五

        他很少注意到。他无论趴着还是侧躺着都睡得香甜的那些夜晚，卢世瑜总是很少入眠。

        不怎么说，孩子看上去是很开心。

        卢世瑜仍然停在原地。两人之间隔着那几步距离，他背后是空无一人的教师办公室。霞光从窗棂慢慢垂落下去，光线越来越暗。

        几周前，两人离开酒店之后，联系就少了很多。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萧定权的朋友圈子终于抓到了他一点空闲，他从回国以来就一心扑在项目上，还没和朋友们聚会过。合计一番，一群不差钱的小年轻干脆组个车队出去自驾游了，从北京一直开到了呼和浩特。路程不算长，但是兄弟姐妹们一路边走边浪，几个星期的时间算什么，眨眼就过去了。

        其他教授也陆续走出来，萧定权倒是挨个问好。卢世瑜的同事中有一心学术不在意其他事情的，当然也有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对校园八卦了如指掌的。同事点点，十分有深意地转看了卢世瑜一眼，带着笑容快步走开了。

        “老师。”

若地讨论着下一个学期选什么研究课题。

        只是他也趁着暑假，回了趟老家又返回北京的时候，转动钥匙拧开房门，看见屋内寂静的陈设，一瞬间有些恍惚。

        在萧定权看来，卢世瑜可没有被他拿过。能面不改色地一边摸着他背上的伤一边和耳机里的同事讨论下一届的博士生有几个还算入得了眼的，面试安排在什么时候……然后指尖蘸点药给他了。

        哪像为情所困的样子啊。分明比平时还要冷静。

        他走出办公室的门，脚步就顿住了。

        他当然也就没去打扰他。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习惯这个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

        萧定权终于还是走过来，停在他面前。

        这是开工第一天。学生们还没返校，难得不用加班。

        卢世瑜淡淡地回答，等你好了再说吧。

        “你怎么来了。”

        教务秘书的声音把卢世瑜的思绪唤回办公室里，他慢半拍地应了一声。递过来课题确认的文件要他签字，卢世瑜翻了翻，确认和线上版本一致，提笔签好了交还给她。

        “来接你下班啊。”萧定权说。

        他深呼片刻，收好了心神，继续准备开学的工作，直到日落西山。

        “卢老师？”

        人群从走廊里穿行而过，逐渐走远。

        日落红霞照在萧定权脸上，他笑意盈盈地看向他，停在几步远的地方，等着卢世瑜朝他走过来。

        卢世瑜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