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拥抱他，告诉他一切都有我在，别哭。

        卢世瑜走上前去，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看向萧定权，尽量表现得一切如常：

        院长的讲述声渐渐停下来。卢世瑜把目光收回来，开口表示自己已经了解情况了，于是两位院长离开了现场。

        三

        “嗯。”

        萧定权需要的不是有人告诉他该怎么，他需要的是所有痛苦都被允许表达。

        他不太确定自己该怎么。是否走上前去，问问小孩觉得听证会上表现得如何，预计结果是什么样子，有什么需要他帮助的地方……又觉得可能不必。

        他没说，不是因为正不怕影斜，恰恰是因为绝望到不知自己还能什么，甚至不知老师还能为他什么。

        卢世瑜移开了目光。

        需要的话，萧定权会说。

        没有人能代替他经历这一刻的绝望，卢世瑜也不行。

        抬手了泪痕，诚恳又带了点不好意思的意味，轻声说。

        他没有停留片刻，也没说话，从卢世瑜边向前走去。

        五

        始终也没有和卢世瑜交谈一句，没有需要过他的安，没有寻求他的开解。

        然后剽窃他的人反咬他一口，咬定萧定权是抄袭方，申请立案调查、组织听证会，甚至威胁要上报检察机关，依法判决和赔偿。

        萧定权的声音压得再低，卢世瑜也知他在哭。

        “走吧，回家再说。”

        哭到眼泪终于的差不多，才终于平静了些许，深深呼着停车场里憋闷的空气，缓了好一会儿。

        喻老师发现了萧定权的异样，终于觉得这不是个适合讨论解决方法的时候，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回去好好休息”，萧定权勉强地回答“辛苦您了”，她对着卢世瑜点了下，也走了开去。

        再一次转过来和卢世瑜对视了一眼，痛苦带起的水光已经无可掩藏。

        遥遥的，落后他好几步距离。

藏着的绝望和无力感终于显出来，哪怕在这么多人面前，也藏不住了。

        所以他只能移开目光。

        “让老师见笑了。”

        （未完待续）

        他不想让卢世瑜看见，卢世瑜就不看。沉默地停在他背后，等待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卢世瑜也停下脚步。

        两人什么也没说，直到萧定权一路走下了停车场。他并没有刻意去找，却下意识地走到了银色SUV旁边，大概已经太熟悉这条路该怎么走，然后自然而然地停下了。

        有人剽窃了他的论文，早他十五个小时发表了一份刊物，两份刊物在15小时之内发表了重叠度高达65%的内容，在整个学术界都是一场轩然大波。

        卢世瑜顿了片刻，只是这样轻轻地说。

        看见萧定权这样的表情，卢世瑜无法描述他有多难受，却又不能妄自行动，去打破小孩这一刻脆弱的自尊心。萧定权需要觉得自己能撑下去，他这副样子不是给任何人看，只是给自己。

        喻老师是系主任，卢老师是Q大美院真正的心，那又怎样呢，今天这场听证会不还是发生了。

        然后拿出车钥匙，按开了锁，银色SUV发出一声鸣笛。

        就这么站着，控制不住的时候便抬手捂着脸，肩膀难以自制地一抖一抖。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如果萧定权打不赢这场论战，面临的就是被退学，撤销博士学位，甚至是一个记入档案的污点。

        这才转过来，脸上扯出一个破碎的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却是真心的希望这个人知他没事，他自己也可以。

        他一直哭了很久。

        卢世瑜跟在他后。

        而听证会刚刚已经结束了。

        卢世瑜看着那个孩子，他最终没有走上前去。

        四

        走廊里忽然的空旷下来，萧定权停在原地。

        这无妄之灾，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