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他博学广才，家境殷实，人脉广阔，又怎样呢。

        为什么不敢问呢。

        九

        “妈妈……”

        他哭着，一直哭到泪水尽。仿佛电话那的人还在他边，仿佛他还是受了委屈可以有地方撒泼的小孩子，时光不曾逝，一切可以一如从前。

        白桦问。短暂的沉默之后，萧定权只是轻轻地回答。

        问啊。

        要给卢世瑜打个电话吗？他摸出手机，恍恍惚惚地想起了宋成志说的……从别人手里的可能更大。

        从前在这片桦树林里，陪年幼的他蹒跚学步的人，终于还是变成了他这个没用鬼求助的最后一个人。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没有那么多不可能，兄弟，事情已经发生了。

        扬起的，带着些惊喜的语调，好像那个异国他乡的阳光也穿透这个小小的电话，随她的声音照进了这里。

        安人安得真是勉强。要不是现在这种情形，萧定权恐怕会被逗笑，开口吐槽她两句。

        对面的人接了。

        他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中的一个。

        即使她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听听她的声音，也足够了。

        他哪来的脸。他二十六岁了，每次回家就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事，要动用家里的财力和关系帮他解决，从来都不是反过来，从来都不是他动用关系来帮家里的忙。

        十一

        这句话，在他回家见了父亲和兄长们之后，尤其深刻地烙在了他的心里。

        毁掉一个人多么容易，专挑他最珍视又最无能为力的东西下手，论文发表的时间差、重叠度、张霖每一步的研究证明，铁证如山。

        这针刺般的细小的怀疑，和昨晚卢世瑜听见他进门便熄灭了电脑屏幕的画面，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你要告他吗？”

        “喂，定权？”

        “我……考虑一下吧。”

        可惜他笑不出来。

        十

        “我不知该怎么办了。”

        萧定权走出萧家的大门，一瞬间不知自己该去哪里。

        卢世瑜就在电话的那一，这个小小的号码拨过去，把你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说出来。老师在躲我什么，老师知我的论文为什么被了吗，老师……

        在这片明媚秋日的天光里，萧定权一瞬间心痛得难以呼。

        一声，两声，三声。

        他的项目已经被停了。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

        他慢慢向前走去。走到不远的人民公园，走进片片黄叶摇曳的树林里，在寂静无人的长椅上，颓然地坐下了。

        十三

        他该说自己是在骗自己吗，还是劝自己呢，如果都不是的话，

        在这片寂静无人的树林里，任凭眼泪夺走他的理智。

        他强撑着说没事，回来看看您，甚至还挤出一点笑。

        萧定权想不下去。

        （未完待续）

        他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萧定权苦笑着，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

        随他带着颤抖的呼，电话铃声响在耳边。

        他慢慢平静下来，拾起一个成年人该有的分寸，仰起看着金黄色的树梢，为自己刚才的肆无忌惮，哭腔里带了点歉意，仍然盖不过和这个人说话的时候，盛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孩子气，还有那些，不会说出口的想念。

        八

        萧珉问他是否出了什么事，他最终只是摇了摇。

        金市场的行情每况愈下，萧氏集团虽然还能保他们衣食无忧，但境遇早已大不如从前。他和家里的联系淡薄，这次回去，才知萧氏集团的资金链正遇到一个大问题，各方压力施加到父亲上，萧定权见到他时，发现父亲似乎又苍老了不少。

        他再也止不住。对面的人听到他的哭声，愣怔了一下，没再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除了真正爱他的人，其他的，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他冤。

        萧珉没时间耽误，很快又去忙了。大哥萧定棠倒是留了下来，看着他的脸色，萧定棠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终说，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说出来，家里会尽力帮你解决的。

        手指动屏幕，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萧定权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被退学了真的冤吗？说实话，在所有人看来，即使他们再怎么相信萧定权的人品，证据永远先于感情。

        十二

        不可能，不可能……萧定权喃喃自语着，不可能。就算是这样，就算是从喻老师或者卢老师手上出去了，也一定是因为意外，因为不小心被人看到了电脑屏幕，或者……

        他捧着那杯茶，从律师事务所的窗向下看去，楼层很高，地面上车水龙像蝼蚁一样，芸芸众生都如此渺小。

        ……我还能相信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