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卢世瑜。你就会说，我一直都是自由的。”

        七

        也许是泪水让他说不下去。也许是痛苦。可他还是要说。

        “和你当时公开嘲讽张以诚不一样，我把张以诚送进监狱里去了，这是最大的区别。”

        他终于哭出来了。

        他等了许久，才等来卢世瑜的回答。

        “我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有区别。”

        “你这样跟我那时候有什么区别？你把自己搭进去了，然后告诉我你都是为了我，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面对这件事？你跟我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卢世瑜我问你――”

        “然后，

        萧定权深深地气，然后慢慢地呼出去，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

        他一如既往，等着他哭完，等着他冷静下来，默不作声地包容。

        五

        六

        “那你呢？”

        就像悲伤和愤怒的只有他一个人。

        “……我能回报你什么。”

        “你一直都是自由的。”

        他也许该哭的。又觉得很荒谬。为什么要为一个人如此的爱你而哭呢？他分明从来都是这样。就算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你也该知的。

        待他冷静些许，卢世瑜开口。第一句话是这个。

        “现在……也可以结束它。”

        泪水顺着脸颊过下颌，一滴滴打他的衣领。

        秋日的阴云就在眼前。没有雨声，也没有人泪，只有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里的痛苦。

        “……这种关系。”

        九

能说出口的话，在大雨的帷幕里，他们的声音听起来都会变小，上天也陪着他们的悲伤和愤怒一同发。让泪水随着雨水走，于是可以一切如常。

        他就是可以为你而伤害自己，才不会你是不是愤怒，或者悲伤。

        可是没有下雨。

        他尽控诉好了。尽恨。卢世瑜不会改变的。

        他凶狠的语气生生地顿住了，顿了许久，许久，只是变成一个极轻的音调。

        那点微漠的水光终于只是打了萧定权的眼眶。他慢慢地抬起来，向后靠在座椅上，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也无力地落下来。

        “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我真的会恨你的。卢世瑜。”

        他把额靠在了方向盘上。两手也抬起来抓着方向盘。脸藏在小臂背后，卢世瑜看不见他的表情。

        萧定权说。

        “卢世瑜。”

        “……真见鬼。我怎么跟了你这样的老师。你当年是怎么说我的，凭什么你现在就可以这样……”

        “……我真的不能保证我会出点什么来。”

        他哭着。说着。咬牙切齿。

        最后这一句很轻。无声的留白却极为沉重。

        “如果没有这句话……”

        “我真的保护了你。不是吗。”

        卢世瑜什么也没说。

        直到他的眼泪过去，窗外依然没有下雨，边这个人也似乎依然不为他的悲伤和愤怒所动。

        卢世瑜说。

        八

        “我永远都欠你的。上辈子。这辈子。我这条命赔给你也赔不完。你还跟我说什么狗屁自由……”

        卢世瑜的眼神垂了下去。再看着萧定权的表情，他会心疼。

        “我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跟你说了‘我属于你’这种话。”

        他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