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定权答。

        “不用在我面前演出什么态度来，我不想看。我要的是能承担责任的学生，不到你就走。这本来就是你的错，没有借口，没有运气，没有什么你很倒霉、刚好撞到枪口上这种话。如果你到现在还有这种想法，萧定权。”

        “现在知态度好了，早干什么去了呢。”

        “这是我的选择。跟你没关系，你的错事里面不包这一项。”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承担责任的，我保证。有这种想法是我不对，我会改的，只是、只是没那么容易改过来。”

        萧定权不说话了。

        这个曾经在他面前撒、讨价还价，也曾说过自己不再怕老师不要他了的孩子，仰看着他，眼里的水雾被台灯光照亮。

        七

        “现在不觉得了？”

        “我告诉你，我答应了胡长什么事。”

        油嘴。卢世瑜想。

        他说。

        他真的会在这里跪一晚上，也会在受不了的时候求他把自己绑起来。

        “我能到。”

        八

        “所以。”

        “……”

        这一句说得很轻。

        “你教不好”这四个字，让地上跪着的人呼都凝滞了。

        卢世瑜低看向他。

        “你现在明白了吗？”

        “胡长说，他这个副长刚上任，在Q大美院还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这几年Q大美院发展得太好，在文旅的位置越来越重要，他需要有这么一个人。”

        静默。长久的静默。

        “所以才求您罚我。”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在这里止住。他看见了萧定权收缩起来的瞳孔。

        嘴上的伤口又牵破了，渗了一点血出来，他忽然觉得，这血真的非常的苦。

术馆同出的幺蛾子，账还没开始算。

        “……”萧定权了嘴，尝到凝固鲜血的味。“那时候只觉得我自己很倒霉。”

        卢世瑜碰了一下那藤条。

        “我能到。”

        却最终没能克制住。他低下去。手上仍然捧着那藤条，他咬着牙，哭得发抖。

        “不用跪一晚上了。平复一下情绪，再想想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然后去接桶水把它泡上，我在外面等你。”

        萧定权抬起来，对上卢世瑜的眼睛，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无法承受的有人帮他承受了，早在这个人说出“你教不好”这四个字之前。

        “怕。”萧定权说，带了点苦笑，“所以，求您看在我态度还不错的份上，手下留情。”

        “这个东西很疼，你挨不下来的。”

        声音有点哽咽。

        “我知很疼。要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您可以把我绑起来。如果一次不够教训，您下次再打也可以。我能教好。”

        卢世瑜的眉轻微地拧在了一起。

        他说。

        说着，卢世瑜从哭得发抖的小孩边经过，走出了书房。

        在台灯光照耀下，脸颊上的红紫血痕显得尤为狰狞，可是眼睛很明净。好像真的再疼也没关系、真的什么都可以承受，只要卢世瑜一句话。

        只要卢世瑜相信他，“能教好。”

        直到青年人脸上的水珠落下来，滴答一声打在地面上。

        语调很平淡。

        “你想清楚吧。”卢世瑜说。“如果你还觉得这是个偶然，还不服气，我也没有兴趣再罚你了。毕竟，你教不好。”

        十二天。卢世瑜没对他透一句。他要付出的代价也许是一顿藤条，卢世瑜付出的，是自由。

        （未完待续）

        他仍然看着他，好像对眼里奔涌而出的泪水毫无知觉。

        “害怕吗？”卢世瑜轻声问。

        他说不出话来。哭得太猛了。他极为勉力地克制住，还是用了好长时间，才糊不清地说出了一句“对不起”，卢世瑜移开了目光。

        六

        沉默片刻，他开口。

        “我能教好。您相信我。”

        又一阵沉默。台灯的光照过来，明亮的橙黄色透过萧定权的发丝。被他捧在手心里的藤条也被台灯光映得很亮，平放在那里，随时准备着被卢世瑜取下来。

        卢世瑜轻叹一声，把包装盒扣上，放进书桌下面的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