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的天气，已能生出好些汗，今年像比去年怪异得热上几度，竹扇在不经意间，又扇回到她自己上，怎么扇，也扇不去方梅的热汗，莫名的不安让女人补了一句，“安全第一，晓得伐？”

        女人再点了一遍信封，在桌面上梳理对齐后，交给周越放好。方梅拾起竹扇，朝自己扇两下后，说：“到地方了，跟妈妈通个电话。”她又将竹扇对准弯腰整理背包的女儿扇起来，“越大，越学你姨往外跑。”柔柔的凉风包纳着竹香，她最终还是选择把“不让我省心”五个字咽回肚子，尽量不打击周越的意志。

后，开口，“不同意。”女人拿筷子将鲫鱼肚上的肉刮拢，夹到周越碗里，又说一句，“我不同意。”

        周越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忙能帮到哪种程度，只是觉得冥冥之中，要完成这件事。跟姆妈拉扯的三天内，她迅速置办好两只行李箱，一只装满卫生巾，另一只多为巾。天由于报名无门，她只会上论坛搜寻途径，筛选过后，才突然记起佳阳学校的募捐活动。等集齐登记善款完毕，他们还会派一支志愿者队伍前往赈灾区。但愿，还能赶得上……

        佳阳被戳醒了，范琪琪又重新对他问了一遍。他懵懵地接过摄像机，拎出座椅边的简易伸缩桌，再从包里翻出纸巾展开在桌面上，进行察看调试。前座的学姐正是那天活动的女主持，她脸上的笑意又变成打趣的样式，并不冒犯地开始同周越攀谈。不到五分钟，佳阳解决好问题，还回机子。

        她低着拨弄自己碗中的那块红烧鱼肉，“就去五天。”

        桌上的信封摞起一堆，方梅负责钞票，周越负责封边，每封里面有张百钞。

        她对着他们两人各了声，“谢谢。”

        “嗯，晓得了。”

        多个人，便多把力气。

        陈佳阳没怎么阻拦她的决定，而是提出要同行。方梅找到佳阳，意图让他劝解女儿，也不知他是怎么同方梅协调的，最终还是同意了他俩结伴前往四川。只不过，退而求其次，时间要求缩短至两天。

        “刚高考完的女孩子，怎么去？家里人同意了没？”起初这支队伍未答应佳阳，让她跟着，直至反复告知能够承担自己的决定，同家长联系过后，才松了意思。

        学校统共安排了三车，一大巴，两货车，其中货车是分批次抵达灾区的。车辆越是靠近四川省内，路上越是容易拥堵，过了收费站后，排队等待的时间被不断拉长，车上静谧压抑的氛围逐渐被交声打破。

        “要是又余震呢？”方梅再同女儿妥协，“暑假去北方旅游旅游也好。去那里志愿者，能帮上多少忙？”

        志愿者的工作，并不是那么好的，不是说，随随便便拿点物资去，就成了。灾后的路难走，货车开不进，多数情况下，要靠自己的一双、一双手，到达临时的安置点。

        能帮上多少忙？

        前排座位上的女生正低着调弄录像设备，蒙蒙雨丝飘附在车窗外，周越望向远的路牌，分辨着行程进度。范琪琪转过，面带笑意地朝他俩问，“陈佳阳，可以帮我调调这个色温吗？”尴尬的是，佳阳的恰巧偏靠近自己的肩膀，在闭眼休憩。周越弯起手肘，有些急迫地攮攮他的侧，想让他上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