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极小声的嘀咕。

        时辰尚早，还不到睡觉的时间，余点点：“好啊。”

        她抬眼，目光沿着估计分明的手指向上移动，对上他的视线――和之前在车上时如出一辙，像一汪深潭，又隐隐闪动着波光。

        入职场近五年，余如今也多少懂些酒，知这款确实是商宴上常见的酒款，在这里见到并不算什么稀奇事，但还是猝不及防地愣了一瞬。

        下次？他在暗示什么？

        脖子上泛起一阵红晕，余的像喝了酒一般，熏熏然，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谁知你不是在放水？或者我们该定一下输了的惩罚，你才不会让我。”      余将吃掉的棋子放到旁边。

        成千上万个积满灰尘的时刻，仿佛瞬间被扫到了地毯下面。

        话还没说完，目光冷不丁地在一个熟悉的酒瓶上顿住。

        “本来不记得，后来添加了你的朋友圈，看到你大学时的照片，想起来了。”蒋承泽，垂下视线，伸手，移动他的皇后棋子：“check。”

        棋局上的失利将余的注意力重新移回转回棋盘。她稍作沉思后，不动声色的将棋子移出了危险区域。

        余抓住漏，将主教其向前移动两个方格，吃掉他的战车。

        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蒋承泽，他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目光轻微的转动，手指棋的姿势，试图分析和预测他每步棋的意图，后面的策略。

        咫尺的距离，余再次闻到他上冷冽微苦的气息――

        两人面对面在茶几面前坐下。

        余这才恍然回神，“输了。”

        她脑中不住浮现那一晚的暴雨，直到蒋承泽向前移动他的车：“将军”

        最初的几个回合，两人你来我往，不住移动棋子，却没有一方占据上风。

        蒋承泽将白方让给余，自己选择黑方。

        蒋承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是15年的”

        “？”

        他那么清楚的记得之前的酒的年份，是不是代表这些年，他也有回忆过当初那一晚？

        她垂眼；向前微微移动了寸许子，主动贴上了他的嘴。

        他说这话时，不由抬眼，用目光注视着她。

        Barossa      Valley巴罗萨山谷，正是上次余诓骗蒋承泽，公司周年庆中奖的红酒

        “你记得？”余端起旁边的瓷杯喝了口水，脸上神色如常，指尖却无意识地摩着杯柄。

        “也是策略吗？”她不自觉地笑，“害我分神。”

        “唔……”余的目光在房间内逡巡着。“你家的酒倒是多。我脚要是没受伤，或者我们可以定个规则，谁被吃掉一个棋子就喝一杯酒……”

        棋盘上，棋子还在无声地来回移动，可余的心已经乱了。

        然而蒋承泽就和当初玩德州扑克一般，沉着又淡定；她什么都看不出。

        他的语调放得很轻，有种刻意放缓的低沉。

        “你看这不是下得好么？”蒋承泽夸奖。

        客厅的时钟不紧不慢地指向九点半。

        “你想要怎么惩罚？”      蒋承泽抬瞥了她一眼。

        “我感觉我不是你的对手。”      余忍不挑眉，“你太老了。”

        蒋承泽调整策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漏出一个破绽――

来两盘吗？”

        “刚开局就说这样的丧气话？”蒋承泽，“我可是记得你六年前在牌桌上的表现。”

        蒋承泽却听清了：“那你为什么会分神？”

        “上次我们喝的是15年巴罗萨山谷，新酒，酸涩感到底强了些，现在放了五年，正是它最圆醇和的时候，等你伤好了，下次，给你比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