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青小心地瞥了蒋妈妈一眼，心知自己八成又打错了牌，垂下也不言语。

        “有个客急着要份文件。”他一边搅着粥，一边解释，“这上山的路不好找，我只好给他拿到山脚下去。”

        坐在她下家的蒋妈妈却不高兴了。

        吃了早饭，蒋爸爸带着两兄弟去湖边的小高尔夫球场打球；蒋承茵和蒋承其两个小辈推着蒋老太太去田园摘蔬果，姑妈和蒋妈妈则开了一桌麻将，把她和林嘉青叫了过去。

        余看着两人的反应，当下便明白过来了大概是怎么一会儿事儿。

        蒋承宇按住她的手，这才出声：“接下来，你看我打。”

        蒋妈妈窝火地忍了半天，见到回来的蒋承宇他们回来，第一句就是：“承宇，过来教教你媳妇儿，麻将要怎么打。”

        蒋承宇也没抬：“给客送文件去了。”

        胡乱地碰牌，胡乱地出牌。

        坐上牌桌前，她讲的规则，她是一点没记进入脑子里。

        但牌桌上的输赢，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引力，她更愿意送牌让长辈们高兴。

        两人像极了新婚燕尔，略点羞涩却又甜蜜无比的夫妇。

        但蒋承宇自坐下后，就没出过声，林嘉青不拎起什么牌询问他，他都是点。

        蒋妈妈说是让蒋承宇教。

        只小牌，有胡就先走，决不等自摸，胡也尽量挑林嘉青打出的牌胡，没事就给两个长辈送几张牌，还能算着数，一点不厚此薄彼……

        运气正常的情况下，余想要赢，是很简单的事。

家都朝蒋承宇看了过去。

        放炮、相公、又放炮、一炮双响……一连几把把，她把把散财，让坐在对面的姑妈赢得乐不可支。

        糖水厨房有，止痛药这里却没有备。

        她像一贯一样游刃有余地应付着桌上两个长辈。

        每次她好不容易了大牌，林嘉青一乱打，另外两家就先糊了――

        昨晚夜里的时候，林嘉青就发过信息问她，有没有带卫生棉条。

        林嘉青被吓了一，知不合规矩，却还是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去抓自己刚放下的牌――

        如此看来，蒋承宇夜里出去，原因就很清楚了。

        五人就这么又打了几圈，蒋母终于忍不住：“都打了一个上午了，还没学会吗？你怎么会打这张牌？”

        蒋承宇见状走到两人旁边，目光先在堂子里扫了一圈，看看自己母亲的牌，又看看林嘉青面前打出去的牌。

        余习惯用卫生巾，没有备棉条，便帮她问了工作人员，然后今早工作人员告诉她，夜里蒋承宇又问厨房要姜汤红糖水和止痛药。

        今天的蒋承宇和林嘉青明显比昨日更加亲密。

        但林嘉青却是个不会的――

        林嘉青到他这么说，轻轻吐了口气，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瞥。

        蒋承宇讲话时，会照顾着林嘉青微微低，林嘉青也不会自主地朝他的方向倾斜――

        局面没有任何变化。

        打麻将这个东西，余一向认为和德州扑克差不多，主要是概率计算，策略的选择。

        蒋妈妈话一出，归来的父子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最恼火的是，林嘉青那胡吃乱碰的打法完全随机，一点规律没有，她本利用不起来。

        余想，蒋家心心念念的孙子，林嘉青会先一步诞下也不一定。

        她的嗓音陡然升高，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火气。

        然后叫人拿了张椅子，挨着林嘉青坐了下来。

        林嘉青也不自觉地瞥他，桌下的手无所适从地扣着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