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是一周后的事。

余浑疲惫地醒来，病房里同样是日暮。

        余不是没有收到过蒋承泽的鲜花，但从来都是假他人之手的，千篇一律的卡片和包装纸样，一看便是他总裁办的手笔。

        蒋承泽只好默默放下餐盒和水果，在换上鲜花后，安静地带上房门。

        “蒋先生要求的，说房子太大了，要多添些人才好。”

        司机和他一起从电梯出来，把手里的电脑包和文件交给佣人拿上楼，蒋承泽和平日一样，一笔的深黑西装，只不过，手里还捧了一束鲜花。

        窗开了半扇，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将雪白的墙染得昏黄，墙上的电子钟“嗒嗒”的走着，床的百合在傍晚的微风下吐着郁的香息。

        红玫瑰的香味在气充足的客厅里郁地散发开来。

        梦中的背影一下子和眼前的人重合。

        回到别墅，刚一开门，就有人神饱满地向她问好。

        她小跑着到她病床前，扶着她重新躺好，又将病床一点点摇起来。

        余在医院医生和家庭医生的双重要求下，了一系列的检查，确定没有任何大碍后，又被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才得以离开。

        ――――

        蒸汽熏上来，余眼睛微微发疼。

        “没事。”余紧了紧手中杯子，虚弱地挤出的笑容，刚想说点什么，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伴随这蒋妈妈的掩不住的责怪：“怎么会就小产了呢？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那么不注意――”

        可她的心早已和梦里的夕阳一起，熄灭成冷冷的烟尘。

        早也睡，晚也睡。

        病人无需应酬，病人被允许有情绪――

        “额……您要饿了的话，厨房有点心和炖汤。”家咳了咳，“晚饭得再等等，蒋先生说今天回来吃。”

        很少这么大阵仗――

        蒋承泽伸手，将花递到余跟前。

        不顾蒋承泽微僵的神色，径直绕到餐桌前：“开饭。”

        “你醒啦？”林嘉青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你什么时候来的？”余靠在床问。

        “恭喜出院――”

        然后，另一有力的声音喝住了她：“妈！”

        这是第一次，他亲手捧着鲜花。

        余出神地望着。

        “这是什么？还没那么快到元旦吧？”余疑惑地转向家。

        傍晚六点半，蒋承泽准时回来了。

        微疼的眼睛提醒着她昨夜落泪有多汹涌，那些酸涩的情绪却再找不到痕迹。

        大红色的玫瑰是那么鲜红、蓬、和冬日的冰冷形成鲜明反差，仿佛一团跃动烈火。

        不需要迎合任何人，包括蒋承泽。

        一切，宁静得恍如隔世。

        有人说，收到鲜花的难得在于，送你花的人从挑选鲜花，捧着花束一路向你奔赴而来的路程上，他抱着鲜花，脑子里想的都是你。

        这章不怎么蒋，下章余提离婚，火葬场才正式拉开序幕哈。

        “……”余，“开饭吧。”

        余于是转，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地上的夕阳上，木然地看着那倾斜光条沿着地板上一寸寸往后缩。

        林嘉青摇好病床，将水壶重新拿过来，到了杯水递给余。

        一束红玫瑰。

        余刚撑着病床试图坐起来，病房门已经被推开，林嘉青放下手里的热水壶，“你躺着，我来――”

        余侧，是同行的蒋承泽，他忽然顿住脚步，脸色铁青、目光森寒――是她从未见过的骇人神色。

        “来了有一阵了，下午蒋承宇跟我说，我就上过来了。”

        充足的气扑面而来，余站在门口，看着一反常态的灯火通明的客厅，以及客厅里一排的佣人，一时有些怔愣。

        “你还好吗？”林嘉青小心地问。

        “下班路过花店，看到这花开得艳就顺手买了。”蒋承泽，“上次嘉青带去病房的玫瑰，你好像喜欢的。”

        好几次，他坐在她病床前，试图找些新鲜的趣事说给她听，她都背对他，一副送客的姿势。

        梦里一直看不清的脸瞬间变得鲜活――

        蒋承泽一向不喜欢家里太多人，家里一向只有节日需要应酬，才会临时增加佣人；而且非必要时候，佣人忙完自己工作，一般都在房间里待命。

        “承宇也知了？”

        余愣愣看着那花，良久，侧看了一眼旁边的家：“拿去插上吧。”

        “……大家都知了。”

        后面的几天，余都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