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实在很慢很慢。又仿佛过得很快。

        正在这时，苏曼的电话打破了宁静。

        靠近，却发现她脸上细微的异常，她本就是装的――

        忽地又垂，笑了。

        歉意、自责、错愕……种种情绪闪过脑海，杂糅在一起，要问什么滋味，他也说不清楚，只知再抬上，墙挂钟已过了一刻钟。

        一时躁动，蒋承泽侧过，避免和她视线相交；

        那个时候，其实他已经不可避免地沦陷了。

己，抛却平日的矜持，水光滟滟地看向他――

        说点什么，他促自己，却不知怎么开口――

        罕见地，感受到一种来自心脏之的闷痛。

        同苏曼分手，蒋承泽曾短暂地对余改观过一次。

        “嗯。”他不咸不淡应了一声，忍不住问她，“苏曼现在的男朋友，你之前见过吗？”

        若对过去抽丝剥茧，他定会找出更多漏百出的细节。

        他望向她，等着她解释。

        与此同时，手机微弱地震动。

        活了二十多年，蒋承泽的口才只限于被争锋相对的时刻，他可以从容地面对任何责难或敌对；却不知要如何开口面对女人的脆弱，面对余惨淡的笑容。

        那金额与他垫付的住院费用分毫不差――

        冷风不时从窗外进，击打着这种摇摇坠的沉默。

        “医生说牛肝菌过。菌类过通常都不止针对一种菌，你以前一点没有发现吗？”

        她嘴带着紫，脸色苍白，在病房冷调的光线下，有种有种说不出的惨淡。

        抱歉，我刚才话太重了。

        他才如梦初醒，听见自己轻声的、呓语般的“抱歉”。

        但他没有。

        内心后知后觉地揪紧。

        直到病房被推开，餐厅里见过的那个男人推门进来，余毫无犹豫地下点滴，起拉起来人，一刻不停地离开了病房。

        苏曼的声音就这么从听筒传出来，尽余调小了音，蒋承泽还是听到了“进展”、“约会”等字眼。

        可转过来看，如果她一早对他怀了心思，那么苏曼的摇摆，得利的岂不是她？

        微信提示消息发送失败：你还不是对方好友。

        之前饭桌上的画面像一盘冷水将蒋躁动的回忆浇灭。

        那年，微信还没有语音转文字的功能。

        他紧张起过来：“又想吐？”

        他又想起那晚在小区楼下，她反常地拉住他找U盘――

        他划开，是余发来了一笔转账。

        彼时，苏曼也回国了，决定和徐航举行婚礼，郑重地给他发了一张邀请函。

        短暂地假期后，蒋承泽再次回到了北方的分公司，春节才得以再次回来。

        余大概猜到了，没有辩解，只是伏在病床上干呕――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愚弄，让他忍不住以最大的恶意猜测了她。

        于是，他本没有细想，也不愿意去细想――只把那些情绪统统界定为愧疚。

        “你……和曼曼，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事后，余才试探地开口。

        那个时候如果他能察觉到，那些失控的嫉妒、疑心、胜负和恐慌感……正是爱情的阴影面，或许他会忽略那碍眼的感叹号，去找她，去当面同她歉。

        他于是松开手，退了一段距离，问出了更过分的假设。

        话一出口，余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他。

        从小到大的严格自律，让他对失控的有种骨髓的排斥。

        输点滴的绳子跟着她的动作大幅度地摆动着。

        然后，便不再深究。

        他斟酌着词句，良久，发过去一句朴实的歉。

        他低看着那红色的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