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他的手臂、后背、肩也在刚才的激战中被她指甲抓出深深浅浅的划痕。

        他站在她后面，接过她手中的风机，调到最小档位，另一只手，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开始梳理风过的发丝。

        小心地冲掉泡沫，蒋承泽拿起旁边的护发素，重新往余上抹。

        那都是蒋承泽的杰作。

        X南大学回来的那天，蒋承泽曾经问余，还恨他吗？

        余无力的泡在过热的水里，肤蒸得发红。

        她开着最大档，似乎要把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外。

        梳齿摩发丝的细微唰唰声，一下一下。伴随低频的风声音，营造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氛围。

        他能感觉到，她心还是有怨气的。

        “抓我，咬我，打我都可以――”他细细搓着柔的发，“心有什么怨气就直接撒出来。”

        他垂下眼，表情柔和而专注：“我会爱你，像你之前一样。”

        她吐息：“怨恨消减后，你以为我又会重新爱你么？”

        “我会爱你。”

        柔和的力从到后脑勺，大的手指穿梭在发间，牵动发带起酥酥麻麻的电过脊椎神经，一下下让余得想要蜷起来。

        “蒋承泽，放弃吧。我已经不会，也不知要怎么爱一个人了。”余扶着脑袋上包起来的巾跨出浴缸。

        “不你想要冷待、报复，践踏这份心意都好；只要你不踢开――”      他稍稍抬眼，从镜中对上她的目光，      “只要你不踢开，你想要怎么都可以。”

        但还是听到了蒋承泽那句：我会爱你。

        蒸汽把莹的她肤衬得弹可破，可以看见肉下冷青色血；带着牙印的星星点点吻痕在充血的情况下更加记明显。

        她扭动脑袋，把发全都顺到前，接替过蒋承泽手上的动作：“然后呢？”

        肌肤上水珠扑簌簌往下掉，她没有拭，就这么走到风筒前，打开开关。

        伴随着他的声音，“咔”一下风机的档位忽然被调小。

        “其实我高兴――你心里还是有怨气。”

        两人交叠而坐。

        老旧的风筒发出聒噪地轰轰声。

        如果她对他真的连一点怨恨都没有，如果她全然不在意，一点不想向他“报复”她当初所受的委屈――那大概才是最无力的。

双手搓开，把泡沫均匀地涂抹到发上，手指穿到发间开始搓洗。

        当当她说输掉的人学狗叫时，当她挣脱她相扣的手指时，当她避开他亲吻时――

        蒋承泽将目光从她肩的红痕移到自己手臂上：“你可更用力一些的。”

        分开后，她发现她所有的热情和爱意都在那一场婚姻中耗尽了，她本不再憧憬和期待爱情了。

        余对蒋承泽的怨恨，不光是对他积年累月的冷淡，长久的质疑和不屑；不光是她单方面的付出一腔爱意，而他毫无回应；更主要的一点在于――

        他前倾着子，缓缓按下她试图拒绝的手，轻柔的将稠的涂在她柔顺的秀发，分开手指，一点点抹抹。

        余没有回答，只让他向前看。

        耳朵好像忽然被赦罪，雾气逐渐散开的镜子里映出蒋承泽裹着浴巾的半影――

        似乎他在她那里已经全然的翻篇――

        有怨气其实是一件好事，至少说明她的情绪还能被他所牵动。

        电影院里，她向他剖白心迹时，她还是那句话，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