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个角度来看待自己的同恋倾向。他始终抗拒，始终觉得这是一种耻辱。

        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他强迫自己不要想起他。

        还有一种，你有的，我都喜欢。

吃下了餿掉的牛排，你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牛排，你不知牛排好不好吃，也从来不知你自己喜不喜欢吃，但是被强制餵下去的餿牛肉是非常噁心难以下嚥的，有过这次令人难以忍受的经验，肯定让你连听到牛都想吐了，是不是？」

        「当然这个所谓的“选择”包很多主观跟客观综合考量的结果。像你刚刚叙述的那个班长，或者是你后来的恋人，他们一定有很多引你的特质，所以你才会喜欢他们。」

        他心里很明白，靳朗跟班长不一样。

        而现在，当童洁说起“后来的恋人”，他无法不想起他的小画家。

        「不是这样的。」童洁摇摇说：「侵害是一种暴力，而不是一种亲密关係。而你渴望的，也并不是违反意愿的暴力行为，而是与恋人共同建立的信任温柔的亲密感。」

        靳朗，无疑是后一种了。

        陆谦微微茫然的轻轻摇。

        「同样的，在你长大之后，你爱上男人或是女人，也跟那次事件无关。你会喜欢男人，或许就只是因为你本对男比较有感觉。」

        「小谦，你所纠结的点一直在于为什么你被侵之后，还会想要这样的爱方式？你觉得这样很糟糕，因为你接受甚至喜欢你与同恋人的爱，而让你担心是不是那次的事件就会被合理化？被当成是你也愿意接受的行为？」

        他们对于自己爱的是同这件事，似乎也都接受良好，没有人像他这样逃避闪躲。

        陆谦抿紧嘴不说话。

        班长有很多好的、可以一样一样展示出来的正向特质。

        这时候他明白了，喜欢有很多种层次。

        可是，陆谦伤心的想起来。

        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

        现在想想，徐扬跟齐少白也是爱男人的呀，甚至……靳朗也是。

        陆谦被童洁引导，不由自主的又点点。

        可靳朗，没那么好，有很多小缺点，固执、莽撞，有时还带点不可理喻的自卑。

        「小谦，你还记得吗？当年我就跟你提过，那些生理反应都是一样的，食慾、慾……都是一样的。肚子饿了就会想吃，鼻子了就打嚏，官被刺激了就会有反应，」她停了一会儿，等陆谦的思绪跟上：「的确官的反应会让一些受害者產生疑惑，但是你仔细想一想，你现在想吃的这块牛排，让你產生想要的慾望，难是因为之前的那块餿牛肉？」

        童洁形容的让陆谦嚥了一口口水。

        「侵跟意识，不是因果关係，」童洁说；「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它或许是一个变数，但不是直接导致结果的关键。」

        有一种是，我喜欢的，你都有。

        「嗯……」陆谦点点但是又有点不太确定。他想到靳朗。

        而后一种，无疑是爱了。

        「后来，有一天，你进到一家米其林三星级的餐厅，在那里你看到一份主厨心烹调的菲力牛排，炭火烤的恰到好，微微焦香的表面带着漂亮的油花，闻起来很香，摆盘很緻，你想试试看吗？」

        「至于，你疑惑的，为什么你会是同恋。我以为同恋或异恋并不能单纯的以某一个事件来解释。」童洁很温和的表述：「我个人比较倾向的是，同恋或异恋是一种自主选择。你选择了要爱一个人，他对你有引力。你愿意跟他发展亲密的关係。这才是“恋”的本质。」

        陆谦安静的听着，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心上某个阀松开了一点点，关在里面的魔鬼嘶嘶的往外被驱散。长久以来被这个心魔充的鼓鼓的怨气开始消风，他有点无所适从，但更多的是感觉到轻松。

        --

        「现在你问我，你为什么会被那块牛排引？为什么在被强迫嚥下餿牛肉之后，还会被米其林牛排引？」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好喜欢他。他还是好想他。

        「要我说，我会说为什么不呢？」童洁微笑的说：「这块美好的牛排，不是那一块坏掉的烂牛肉啊！」

        「……」陆谦微微蹙着眉，像是在思考牛排跟男人的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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