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了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将陆谦吓的手一抖，眼前的画又恢復了一片黯淡星空。

        陆谦定定神，他看着作品名称：自画像。作品编号是1号。这幅自画像，有可能是靳朗初到法国的第一幅画。

        他又伸手按下按钮，在红外线的照下，那张表情僵的面孔再度出现在陆谦眼前，一双眼与他对视，眼睛里一片荒芜。

        陆谦倒抽一口气，压在按钮上的手指僵的戳在那里。

        这是靳朗？这怎么可能是靳朗？

        他的靳朗是温柔的热情的神采奕奕的，一双眼睛总是在笑。

        就算生气了、委屈了、哭了，那眼睛里还是有好多好多的情绪。怎么可能会空的几近荒芜？

        陆谦有点心慌，这不对。

        他离开自画像，朝下一号作品奔去。陆谦脚步有点急，一张画一张画的赶着看下去。陆谦按着红外线压钮的手指微微发颤，看到后面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快速用力的拍着按钮。一幅幅黑白底图突兀的浮现，而后又无力的沉落。

        每一个画面都是一段回忆，每一颗星星都透着淡淡微小的色彩，可在红外线照下，那些回忆都变成黑白沉默的控诉。

        控诉排山倒海而来。

        茶盘上的兔子与一杯茶、独自旋转的木、从他家楼下看上来的无人阳台、自家的厨房餐桌、他还看见自己跟靳朗一起养的千兔耳……

        有一种哀戚之感。

        陆谦不知，这是靳朗的哀戚，还是他自己的。

        这么多人在看画，有一点点喧闹，展馆里的气温度有点太高了，陆谦一汗。可他又开始觉得冷了。刚刚在入口的那寒意又重新从脚底捲上来。

        他这才知，他不是来看画的，他是来参加告别式的。

        这是一场告别。

        靳朗在告别、在凭弔他逝去的美好。

        陆谦停在最后一幅星空前大气。脸上的口罩随着他的呼，可笑的一瘪一涨，盖到前额的帽子，已经带着微微气。

        他不知这些画是这样的。这么绝望。

        展场的英文简介上写这个系列是很有趣的作品，iing，哪里有趣了？

        陆谦低垂着眼睛，双手紧抓着墙边的装饰。星空下的秘密，是小狮子被迫摊开在眾人面前的脆弱。

        他看见他的小狮子在无力的挣扎，却没有人听到他孱弱的呼救。

        而自己，正是那个让小狮子苦苦挣扎陷入泥淖的坏傢伙。

        当初错了吗？一定是错了。

        如果不是他错了什么？怎么会落的现在两个人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