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週二，刚好有时间，展场人也不太多，他打算慢慢地欣赏。

        靳朗闭着眼睛窝在沙发里，像是没听见陆谦说话，但是眼睛在眼下咕嚕嚕转了两圈，张小婷注意到了。

        好吧，靳朗在躲自己，他刚刚其实是替自己找理由。

        「大概是在国内第一次展画吧，有点紧张？」陆谦替靳朗找了个理由。

        这幅画他太熟了，熟到他闭起眼睛都能知画上的每一个细节，熟到他甚至知晓画中人的内心世界。

        大概是没吃早餐，才喝了两小口黑咖啡，有点胃灼热的糟感。他把咖啡倒入水槽，看着褐色打着漩涡进去入水孔，还微微冒着热气。

        陆谦慢慢的看画，其实很多幅画他在网路上都看过了，现在直接看到油画本，近距离的看见油彩层层堆叠的细腻，远看近看都有不同感受。不提靳朗，他是真心喜爱lang的作品。

        陆谦下了楼，今天不急着走，他来这么多天，还没好好的看过每一幅画。原本还希望自己能有个什么小特权，作者本人亲自导览什么的，看来是自己想太多。

果靳朗连坐都没坐下，就又走了。

        「他以前，」陆谦打开水龙冲洗杯子，在哗啦啦的水声中自言自语：「是很温可爱的一个人啊。」他回答了张小婷刚刚的问题。

        陆谦，靳朗拒绝不了你。加油。

        「他才不会紧张咧，」张小婷说：「他在法国见过多少大场面了，他从来也没紧张过，这次这个个展，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陆谦走近【lost】，又再一次站在画前，又一次被画感动。真美，他真美，自己真美。他忍不住嘴角的笑，这幅被画家随携带的重要画作，冲淡了这几天被小狮子拒绝的小小挫败感。他看着画给自己打气：他拒绝不了你。

        陆谦也不以为意，自己安静地收拾。

        张小婷一仰把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喝完，拿过去休息室的小水槽洗，嘴里还唸着：「陆总监你别理他，我们老闆就是这样冷冷的。喔对，你们是旧识，他以前就这副死样子啊？」她转看向陆谦，眼睛闪着八卦。

        休息室又剩陆谦一人，他端起靳朗没喝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想起靳朗说的：您自己喝吧。陆谦无奈的笑了笑，这几年自己一个人喝的咖啡还少吗？

        「啊？」陆谦刚刚走神，被张小婷一喊才回神。

        张小婷这几天看下来，多少看出这两人古怪。靳朗在法国艺术圈，是很多人追求的，男的女的都有。可能是因为那幅【lost】的关係，男的追求者要更多一些。可靳朗从来没搭理过谁。

        他在心里这么说。

        接下来几天，陆谦还是一早就过去煮咖啡。他知张小婷不喝黑咖啡之后，帮她选了款香草烘焙，加入牛跟糖，就是一杯香甜的带着香草风味的咖啡牛。张小婷每天期待的去休息室找陆谦。

        张小婷饶富兴味的看着靳朗，靳朗也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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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虽然他也没搭理陆总监，但张小婷知这次跟过去不一样。如果他存心拒绝，老早就避的远远的，连艺术馆可能都不会再踏进去一步，毕竟本来就没规定，展画时作者必须在场。之前在法国就发生过艺廊老闆在开幕展当天，仅仅只是在跟靳朗握手时挠了一下他的手心，接下来整整一个月的画展lang都没面的纪录。可这回靳朗一天天的往艺术馆跑，明知陆总监会在休息室煮咖啡还天天往休息室鑽。这就很令人玩味啊。

        他慢慢逛慢慢看，终于逛到最后一幅。

        他知张小婷在想什么，他自己也很不解自己的这种行为。明明每天看到陆谦都一肚子火，可还是不由自主的往休息室走，大概是这张沙发太舒服了吧。靳朗往下了点，让自己更舒适的进沙发里。

        反观靳朗，他还是不喝陆谦的咖啡，一开始还会找藉口拒绝，之后就直接说不喝，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天，他在离开休息室的时候，跟靳朗说：「明天我给你立拉花，你不要再喝酒店的即溶咖啡了。」说完就开门出去，不给靳朗拒绝的机会。

        「我说他以前……」张小婷的电话响起，她乾手接起电话，说了两句，看来是有工作进来，她向陆谦出“要走了，谢谢你的咖啡”的口型，挥挥手跟陆谦再见，抓起包包就跑着离开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