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淙也没吃，直接出门，在田埂上找到了顾春回。

        他挡着光线，低着，神色很淡。

        她问顾淙也，“你喜欢爸爸吗？”

        “哦。”顾春回扯了扯已经编好的戒指，声音有些闷，“可我没有，三跟我说爸爸从前过得很苦所以现在才那么努力，说他是穷怕了，让我多恤爸爸，还跟我说他不是故意没时间陪我们的，只是因为要养家糊口，不希望我们过他从前那样的苦日子。”

        她略带茫然地看向顾淙也。

        顾淙也说让她有什么就跟他说，他会听的。

        “你问。”

        顾淙也往远方一排排破旧的屋舍看了眼，才点，“听过。”

        他似乎总是很忙，只有周末一家人才能坐在一起吃几顿饭，但顾程严又总是格外严厉，在饭桌上拿着顾淙也的优秀来教育顾春回的不思上进，类似于你就不能多跟你哥哥学学这样的车轱辘话来回转。

        顾春回抬着，看见看见顾淙也神色变得无比复杂，似乎在竭力隐忍着情绪。

        她就真的开始说自己所想的事情。

        无非就是他到底怎么了、昨晚发生了什么这样的话。

下已经没人了，院子里木桌上放着馒和榨菜。

        顾春回已经知顾淙也要问什么了。

        她手里拿着狗尾巴草，编好了个草戒指就丢在旁边。

        “你之前脖子上的吻痕，是我留下的吗？”

        顾淙也说，“无论你喜不喜欢，他都是爸爸，血缘是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因而，顾春回其实一直都不太亲近、也不太喜欢自己的爸爸。

        没想到能得出这个答案。

        顾淙也走过去时，顾春回抬看向他，然后指着自己面前的地方，“你站这儿吧，还能给我挡下太阳。”

        小时候写作文，别的小孩儿写爸爸是超人。

        “比起这个，有件事我想问你。”

        有些幼稚的问题，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总常被问的喜欢妈妈还是爸爸。

        顾春回原以为顾淙也会像三一样对她说些，爸爸确实不容易，你以后学乖一点不要惹爸爸生气这样的话。

        她低又了狗尾巴草开始编，“刚才三跟我说爸爸从前过得很苦，说他从前很穷读不起书，说爷爷走的早，只有拉扯着爸爸长大，初中读了个一年级就没钱往下读了，说他打过很多工，工地搬砖、餐厅端盘子、汽修店洗车，慢慢积累才开始创业走到现在的地步。”

        她抬问顾淙也，“这些事情，你之前听过吗？”

        结上下动，过了许久，才问了出口。

        顾春回从顾淙也的回答里听出了些端倪，她感到奇怪，顾程严对顾淙也向来很好，零花钱从来都给的大方，从她记事起，就没听过顾程严对顾淙也说过重话狠话，相反，更多的是夸赞和类似于我的家产未来全是你的之类的话。

        从中不难听出，顾程严对顾淙也的看重。

        顾春回的成长经历里最常出现的是母亲，父亲相对缺失。

        顾淙也没说什么，顺从地从她旁边站到她面前。

        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顾春回舒服了。

        她下笔却是：我的妈妈既是妈妈也是爸爸。

        她早就想好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