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定跟在梁琇的侧后方——她今天不对。

        “秦先生，你不是……”

        秦定随手拿起报纸，看向了标题——

么冷的夜里，她呼出的白气很急。之后她倚在了墙上，后脑抵着墙。仰着静静地望着天，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和他之前看到的梁小姐，完全不一样。

        秦定一惊，连忙下车。他走到她边，蹙眉看着她。此时的她，正紧闭着眼睛，一手抓着围巾，另一只手抱着膝，下巴抵在膝盖上，脸色煞白，汗不停地渗出来。

        梁琇知自己的狼狈相都被秦定看到了。如果放在往常，她可能会觉得尴尬，但在今天，她也只是拍拍手上的灰。

        秦定轻轻关上车门，在车里等了会儿。他想等着看梁琇往家走，但她却一直站在那，之后，竟然慢慢顺着墙下来，跌坐在了地上，蜷起。

        一直跟着梁琇走到楼下，看着她走上楼梯，他并没有跟着进楼，转就要离开。

        “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他太知上海沦陷前，那帮国府的人有多阳奉阴违了。

        “你生病了。”

        桌面上还放着一份报纸，是《上海周报》，二月八日的，已经过了有些天了。他看到报纸敞开的一面，有篇文章被梁琇上了密密麻麻的记号。

        他觉得，还看着她进屋吧。

        梁琇让秦定坐，然后洗了手，去给他准备茶水。

        他顿时眉紧锁，迅速接着看了下去。

        《新四军皖南队惨被围歼真相》。

        江南惨变，亲痛仇快，而军事委员会通令与其发言人及重庆中央、扫、益州、商务、时事各报纸则对新四军任意污蔑，曲解事实，混淆听闻。即较公正之报纸而在言论统治之下，亦不能揭阴谋，发表公论，致黑白不分，沉冤难明。吾人为使国人能明白事变真相，揭内战阴谋，以挽救目前严重危局起见，特择其有关重要的八项，分别说明如下……*1941.2.8《上海周报》转载  1941.1.19《新华日报》揭皖南事变真相的《新四军皖南队惨被围歼真相》。此引用原文开篇片段。

        “你生病了。”秦定重复。

        梁琇只觉得今天这个秦先生好奇怪，但也依言回上楼。不料眼前一黑，一下子向前绊倒在楼梯上。

        夜晚冷冽，巷子里的人很少，他静静走在她的边，一路无言。

        秦定没有再拒绝，跟着梁琇进了屋。

        秦定盯着她不停出虚汗的脸，“渴了，方便讨杯水喝么？”

        秦定向她伸出一只手。梁琇顿了一下，一手撑地，一手拽着他的手，借力让自己站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衣服后面的土。

        “没有，就是刚才跑的，有点累了，好久没这么跑了。秦先生回去吧，我没事。”梁琇想站起来，但是浑攒不出一点力气。

        梁琇有些惊讶，又恍然大悟，顿时倍觉失礼，“抱歉，怠慢秦先生了。”她理了理围巾，“秦先生随我来吧。”

        梁琇一阵纳罕，还想走下来再送一送。

        但是，他信这一篇。

        “留步。”秦定没多言语，抬就走。

        连看报纸都标记。

        秦定没有坐。屋里的桌子上放了一些书，旁边还有一把椅子，梁琇应该就是在这里，给安郡他们准备的那些千奇百怪的学问吧。

        灯光亮了起来，这是一件特别朴素的小屋，屋里陈设几乎可以说是简陋，但是非常干净整洁，门口和窗台各有一盆花。

        秦定才刚迈出几步，一听到后面的动静，立即返走到楼梯边，看到梁琇正狼狈地爬起来。

        “我屋里有茶，秦先生不嫌弃的话，喝杯茶再走吧。”梁琇坦。

        梁琇倏地抬，“秦先生？秦先生没走？”

        眼前这一篇，和之前在其他地方看到的说法，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