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离了他，临湘寨的这支秦家，立就会败落。他是不敢病，更不敢倒。这次抱恙，他本来想撑一撑熬一熬。直到后来发现这压迫感开始影响行动了，他才大感不妙。于是不再耽搁，直奔上海而来。

        没过多久，秦渡就看到了大哥家的所有小字辈，从门外陆续进了家门。池沐芳领着的小侄女和侄孙，他刚已经见过了，文质彬彬的二侄子，宇轩昂的三侄子，俱是英姿，神采奕奕。他深感欣。

        上海有最好的大夫，找大哥，帮忙把自己后背的病灶除掉。

        “这是？”

        话音刚落，宅门口就传来了汽车驶进的声音，池沐芳激动地领起两个孩子就出门去迎。

        秦世雄一听二弟上有了病，立抓起电话打给祁孟初，把情况跟祁孟初学了。祁大夫虽然不能什么病都治，但他的圈子里，多的是沪上名医。一般人的求医无门、问药无路，在祁孟初那，往往几句话就能解决。

        秦渡高兴地也要起去迎接二侄子。秦世雄克制着内心的喜悦，按住二弟的肩膀，“你是个长辈，坐着，咱俩接着聊，一会儿他进屋了，你就见到了。”

        秦渡确实有事，这次是不得不来了。

        秦定坤回来没多久，午饭就都准备好了。

        虽然秦家是大，池沐芳却不让铺张。所以

        席间似有默契般，无一人谈论糟心的时局。大家只谈老家这几年发生的新鲜事，谈秦定坤在美国的见闻，难得的一餐不沉重的团圆饭。

        秦世雄挂下电话，“一会儿你二侄子就回来了，中午咱们一起吃顿团圆饭。下午就带你去看病。”

        秦家、钨矿场都全靠他一人支撑。他生的都是女儿，嫁的人家虽说不错，但能帮上忙的女婿，一个也没有。他是真希望能有个得力助手，帮他持一下矿上的事。

        秦家的这餐团圆饭异常丰盛，张妈从昨天就开始准备。离家多年的二少爷，这次终于要回上海了，听说再也不去外国了。家里以后会多个少爷，老爷会多个帮手，夫人也会少了一份儿子在外的忧心，真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所以昨天她就吩咐让采买的人，多买了好些东西。没想到今天二老爷也来了，真是双喜临门。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老爷和夫人这么开心了，更是使出浑解数。怕二老爷嫌口味清淡，还格外多了几加了辣的菜。虽说手艺比不上二位水师傅，但也绝对算得上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佳肴美馔了。

        秦渡忧心如焚。

        他先是坐船到了九江，又从九江转到了上海，一路上还带了两个跟了多年的家丁，护送他安然到了上海。家丁也不是第一次跟秦渡来秦宅，看到秦二爷见到了亲哥，就都识趣地跟着家安置去了。

        只是这么大的宅子，除了下人，就他们这么几个，属实有些冷清了，也是该添人进口的时候了。

        他后背长了个包，越长越大，已经有了些压迫感。在当地看了很多名医，都不见好。

年就来上海看大哥了。这次过来其实也多有不便，风声越来越紧，出一趟门着实要费上不少劲。

        秦则新刚开始对二爷爷和二叔，还都有些认生。结果一看二爷爷好像比爷爷还要和蔼，二叔也是个温和的人，就不再拘谨，和他的小姑姑在席间大快朵颐起来。

        今天二儿子、二弟家中齐聚，想来人生中这样的时刻，也不会太多了，再好的酒也都不再留了。

        秦世雄一般喜怒不形于色，没像池沐芳那样笑意没离开过眼角，但他也是打心底高兴，特意让张妈取出了珍藏多年的绵竹大曲。这还是秦定早先从外地带给他的。

        “对，应该是回来了。”

        有大哥这话，秦渡的心算放下了。

        秦世雄不愿意喝洋酒，喝不惯。秦定知父亲的喜好，当年在四川跑生意，从朋友得了两瓶带回来。当时秦世雄喝了一瓶，绵净香醇，是不可多得的好酒。但这四川酒，在当地就消耗的差不多了，在上海更是很难见到。所以另一瓶，他就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