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他们了，暂时又断了联系。”

        秦世雄摇了摇，“不好说，说是邀请，要不答应的话，就得是另一套说法了。不过我是打死也不参加那个什么狗屁商会的。只要入了那个会当会长，就成了记录在册的汉了。白纸黑字，百世不得洗脱，以后子孙后代，全都成了汉之后。”

        秦世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抬手搂住了池沐芳的肩膀，池沐芳随着他的力，轻轻靠进他的怀里。

        这情况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听这人点破其中关窍，一切也就豁然开朗了。

        没想到他告诉蔡医生，其实上海通往外界，至少有一北一南两条走私路线，甚至可以远抵重庆。北线由西安转重庆，南线由衡阳转重庆，虽说听起来绕远，但最终却能去到那边。

        诊所虽然兴旺，但蔡医生最近却常感觉有些不好。人一到此时，就变得尤其牵挂亲人。一想到自己可能就这么孤一人终老于上海，再加上病痛折磨，蔡医生几乎日日不得安寝。

        “答应了，这孩子只要我说的，都答应。”秦世雄语气里有欣，“臭小子就是太聪明了，问我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让我给搪过去了。”

        某种程度上，这敌对双方在维系私运线一事上，甚至有点

        风穿过树上的白玉兰，发出飒飒的轻响，有花落到了两人的边，显得圣洁又高贵。

        人说玉兰是花叶不相见，这几朵现在却绽放在了婆娑的树叶间。不得不说，也算一种成全了。

        第65章  临湘寨

        当年淞沪会战，蔡医生的家人先挤上了去重庆的船。结果他因事耽搁只晚了一步，便滞留在了上海。原本还以为能前后脚离开的，没想到外面的仗越打越大，一耗这些年，生生被困在了租界里。

        蔡医生在中医治眼病方面造诣颇高，尤其擅长医治老年白内障之类的疑难杂症，医术湛远近闻名，好多病人慕名而来。

        秦定没有追问梁琇是何时、如何确认的，他温柔地看着她，轻轻去她粘在嘴角的一点米汤，“好，那你可以安心跟我过去了。”

        这期间，他和没走成的几个助手，继续经营着他那家眼科诊所。

        两个月前，是白玉兰开的最旺的时候，繁花满树，远看像一山山白雪，近看似一盏盏华灯，美得不似人间真实。

        现在已经五月了，按理说早就应该满树的绿叶子了。但是可能因为今年冷，树上竟然有几朵花，刚刚才开。

        蔡崇镜要先在衡阳中转，才能去往重庆寻找亲人。

        池沐芳点了点，“让他在那边多待几个月吧。”

        他还说，这租界看似被围困，上海之外也盘踞着各方势力，但向外的隐秘通路，不战事多激烈，都还是通着的。

        断了走私线路，就是断了财路。而战事频仍、饿殍遍野的世里，别是敌是友，几人又跟钱过不去呢？

        池沐芳听得闭上眼睛，一时无言。

        “儿答应了？”

        但白玉兰的花期太短了，几日的绚烂过后，便迅速枯萎凋零。等花都落尽了，叶子才会伸展开。

        两人静静地看了会儿花，池沐芳忍不住，“世雄，我们躲不过吗？”

        “嗯，我让他给二弟带封信，二弟也会帮着留他。”

        “说什么呢？”池沐芳瞪起了秦世雄，“我和你不早都说好了吗？生同衾，死同。你守节，我守你。”

        “老三要带着梁小姐走，也好，向家就剩了老三这一独苗，梁家恐怕也只剩下了梁小姐。两个孩子都是英魂之后，我们护他们也是义不容辞。都走得远远的，远离这片是非地。”秦世雄握着池沐芳的手紧了紧，“阿芳，你也走，过两天，我送你回娘家。”

        碰巧不久前，有个病人家属是个健谈的生意人，谈话间提起，他刚去国统区买卖回来。蔡医生听了颇为惊讶，不解这人怎么有如此神通，竟能穿过重重封锁，顺利往返于那么远的地方。

        原来，把持着这两条交通线的日、蒋两方势力，无不自下而上雁过，全是有大油水可捞的。

        傍晚，吃完饭的秦世雄和池沐芳，相携在花园里散步。

        不同于花，这玉兰树的叶子，倒是能新鲜很久，其他树都要绿成墨了，玉兰叶里却仍有一星早春的鹅黄，连着几个月都一派绿意盎然的，多少补了花期短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