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会让你去送死吗？你上次说，那药是你们家在香港的亲戚给你弄的。以后再有，我都要，不会亏待你。”秦定没再废话。

        秦定微笑：“你放心，我不会把药给日本人的。”

        “我是说，你能不能再弄到。”秦定重复。

        “你看你看，你又不跟我说送给谁了，你又问我能不能再弄到。我怎么连知都不能知了？”

        秦定抬了一下眉，“不是，晚上家里有人等我，咱俩的饭改天再吃。”

        秦定见冯龙渊确实有些着恼，没跟他计较这一拳，“出门办了点事。”

        “哦……唉？不对啊……”冯龙渊突然愣住，“那么稀罕的东西，你送人了？你送谁了？”

        这段时间风声这么紧，他对金钱的热爱，短暂地给“怕死”二字，让路了。

        二人并肩在前面走着，张直隔了一段距离在后面跟着，三人慢慢地朝码走去。

        “我要去码，咱们一起走一段吧，我正好也有事和你聊。”秦定反倒抬手搂了一下冯龙渊的肩膀。

        说着，冯龙渊就抬手去够秦定的肩，想搂着他一起往车走，秦定挡下冯龙渊的胳膊，“今天不吃饭，改天吧。”

        一听秦定这么说，冯龙渊倒一下子了气。他在这边是没什么家人了，撑死是走灯一样换着的女朋友，心下突然莫名愀然，顿时就蔫了起来。

        “冯七，你撒谎。”秦定鲜有这样语气冰冷地直呼冯龙渊的排行。

        冯龙渊此时没再说话，他慢慢抱起了手臂，乜斜着秦定，“你不会是在……”

        看着冯龙渊颇有顾虑的样子，秦定没有继续给他压力，只说了句，“记着我刚才跟你说的，不会亏待了你，比以往还优厚。而且你只把药弄来，剩下的事情，都和你无关。”

        冯龙渊很少听秦定主动跟他说有事聊，都是他屁颠屁颠地过来找秦定。冯龙渊把这个举动理解为示好，他心里舒服了一些，于是借坡下驴，赶紧先把车停到了不挡路的地方。

        秦定本以为詹四知是悄无声息地去当汉，没想到连冯龙渊都听说了，“你怎么知？”

哪去了？”

        秦定看向前方，并未回答。

        “唉，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冯龙渊伸手推了秦定一把，虽然像在嬉笑脸，但上却渐渐起了冷汗。

        “上次你给我的那些药，还能再弄到吗？”秦定开门见山。

        “啥？”冯龙渊一下刹住脚步，赶紧理了一下绪，他不知秦定问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瞬间反应的那个意思，“你们都给用光了？”

        冯龙渊目瞪口呆了有一会儿，“我说你们这秦家……这私底下动刀动枪的，到底废了多少人呐，那么一大包……都不够你们用的？”

        “不是我们用的，我送人了。”

        “怎么，饭都不想跟我吃了？你这是换了芯子，不想搭理我了？”眼见着冯龙渊是动了怒，话越说越激动。

        冯龙渊躲不过秦定那轻易就看透他的目光，刚才撒的那个谎，瞬间便不攻自破了，“不是……”他有些急了，压低声音，“我怕死啊，你不知吗？”

        刚才跑的几步让冯龙渊说话带，见秦定一脸淡然地看着他，也不接他的话，更是动了气，“走走走，跟我吃饭去，我们好好聊聊这段发生的事。”

        “送给能用得着的人了。”

        “对，还有需要。”

        “什么意思？”冯龙渊越发觉得不踏实，“那些人还要再用？”

        冯龙渊刚才跟着秦定走的步伐还很轻快，现在脚步却沉重了起来。看着他这个样子，秦定忍不住笑了一下，“再不？你去吃饭，我自己去码？”

        秦定的这句玩笑话，越品背后越有深意。冯龙渊抹了一下鼻子，“我……我再弄不到这药了，就上次那包了。本来我是想着你们打打杀杀的，我就留给你了，就那些了。”

        “哦，出门！这趟门出得可不短啊……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吗？你知我这中间到你家公司找过你多少回吗？嗯？哪次都是你二哥在，你二哥那样的书生，我和他，压儿也说不上话呀！”冯龙渊气得原地转了个圈，接着恨恨，“再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我把你当铁哥们儿，你怎么能跟我生分成这样？”

        秦定从来不亏待他，冯龙渊是知的，西药利厚，他不动心那是假的。但不久前他听说一个朋友走私西药被日本人抓住，最后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他听了之后简直不敢往下细想。

        冯龙渊这才回过神，“那不行，好不容易抓着你了，我得和你好好聊聊。哎，你知吗？詹四知投了伪啊，在南京当个什么粮食局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