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太累了,胡三妹脑袋沾了枕
不久,就睡着了。无声无息的,仿佛一切都停止了。
当年,胡三妹从几条野狗的嘴里把奄奄一息的他给抢了下来。正护着他要逃的时候,其中一条恶犬,冲上前来一口咬住了胡三妹的左臂,尖牙深达
骨,撕扯得
开肉绽。当时她把他死死抱在怀里,是急中生智捡了路边的树枝疯狂反击,才打退了那帮索命的畜生。
多少年来,胡三妹对所有为屈以申
的事,都无比
心。直到现在,但凡自己
支持得住,都会亲手
给儿子吃。她这个健康状况,早已经谈不上什么胃口了。但是能看着儿子吃她给
的饭食,狼吐虎咽津津有味的模样,她就能觉出无尽的满足。
“阿妈,现在感觉怎么样?”
胡三妹现在还穿着丝质的长袖衫,六七月的上海已经非常热了,家里的佣人都穿着短袖,但她还执着地穿着长袖。
而对屈以申来说,不
在外面吃了多少山珍海味,只有阿妈给他熬的这碗粥,才能让他找回平静和安宁。
可就是这样一个拼死救下他的善良女子,在最初,竟被他在心底深深地嫌恶。
屈以申明白,她是在遮挡着左臂后方的那条巨大的伤疤。那
伤让她一直抬手困难,多少年了,越来越严重。
他一直看着胡三妹枯瘦蜡黄的睡颜,时钟好像随着她微弱的呼
在走着倒计时。此生的母子缘分,正滴答滴答地往尽
一路奔去,那脚步越走越急,
得他心直颤。
佣人在旁边又说:“我们本来不让老夫人辛劳的,但老夫人怕我们掌握不好火候,坚持着要亲自给先生熬粥。
好了后,又给盛出来放到桌上晾凉。怕您回来喝时太热了,燥的慌。老夫人一直守在这里等着您呢。”
如果不是胡三妹舍命相救,恐怕他早就成了一缕小小的魂魄,飘
在
来亚海岛的上空了。
“好多了,没看我都能起来给你熬粥了吗?”胡三妹看着儿子爱吃的样子,笑着安
他
,“古大夫刚走,他给我打了镇痛药,现在没那么疼了。”
胡三妹抬起捂着肚子的手,扶上椅子扶手,“也好。”
胡三妹现在脸色更加蜡黄,
神也很不济,一直病恹恹的,可一看到儿子回来,就能立刻提起神。
“哎呀,慢点儿,锅里还有。”
屈以申拿起勺子,满满地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一
又
又糯的甜香,里面是加了冰糖的。
屈以申握住她的手,“阿妈说什么呢?赶紧休息,别胡思乱想的。”
“你看你一
的汗,是不是还没吃饭?”胡三妹摸了摸屈以申的手背,一脸慈爱
,“现在天这么热还这么忙,别这么拼命了。”
“那就好。”屈以申点了点
,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屈以申连忙起
,把老太太慢慢搀扶到里屋床上,“阿妈,你睡一觉吧,休息好了,病才能好得快。”
胡三妹勉强笑了一下,听话地躺下,“我的小多福啊,真是长大了,要我替你
心的事,是越来越少了……”临了她又伸手摸了摸屈以申的
,“儿啊,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最好能找个可心儿的,踏实跟你过日子,再生个一儿半女的。那样,阿妈在那边,也就彻底放心了。”
后来,生活终于有了起色,再后来他们一起到了上海,这期间,她都一直熬粥给他喝。
去休息了,但老夫人坚持要等您回呢。”
屈以申并没有离开,他守在阿妈的床边,一定要确认她还有呼
,才能稍稍放下心。
“你吃吧,我刚已经吃过了。”胡三妹把粥碗往屈以申面前推了推。
他从小就喜欢吃小米粥,那时小米很贵很难得,可胡三妹总是能想法弄到一点,熬粥给他喝,有时候要是放点糖,能让他高兴好半天,而她自己,却一口都不舍得吃。
屈以申盯着这碗粥,眼底渐渐开始发热,他笑着答
,“本来我已经吃了,但一看到阿妈给我熬的粥,就又饿了。”
这份罪恶的情绪,他掩饰得很好。全世界,只有他自己才知
那时深藏心底的想法,也只
屈以申“嗯”了一声,装作扭脸看向房门,
生生
回眼里的
气,才转回
笑着对胡三妹
,“那我更得多喝一碗,阿妈吃了吗?”
屈以申三下五除二喝掉了一碗,像小时候那样,把空碗朝胡三妹比量了一下,“阿妈,我扶你休息吧。”
屈以申微微叹了口气,快步走到胡三妹
边坐下,餐桌上正放着一碗加了银耳和枸杞的小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