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先不用他。”

        秦定听话地走到了锅边，拿勺子搅着锅底，梁琇则把鸡在灶台上敲碎，她故意没煮太久，溏心鸡更好吃。被冷水激过特别好剥，清瓷白透亮，让人想在手里，吃进嘴里。

        秦定坐她的边，静静听她说，也静静地看她说，偶尔喝口粥，吃着梁琇放进他碗里的咸黄。

        梁琇很开心，这是她少有的被夸火候好的时候，“好吧！”她弯起眼睛，开心地把另一半鸡也吃了。

        “你晚上吃没吃饭呀？”梁琇知自己惹了祸，缺了底气，语气格外轻柔。

        “你要多吃一些，你看你现在，又瘦了。”

        “不知什么货，只说是货，就这么有没尾地提了一句。我说公司的事我都从来不过问的，但是可以回来跟你说一声。”她把咸黄到手指上的油了，“她像是在探我口风。”

        早就走了？

        梁琇抿了抿嘴看向秦定，“不知底，还是慎重吧。”

        “好，听你的。”

        但只要在他边，梁琇就一脸童真。秦定喜欢看她这副可爱的模样，越长越小似的。他也希望她永远这样，太太平平地在他边，个长不大的小姑娘。

        还能再去哪里呢？秦定甚至又去了修齐坊，房东方太太一眼就认出了他，直打听“梁小姐怎么样了”。从梁琇的那间屋里还探出了张陌生的面孔，看来房子已经租给了别人。梁琇也没来修齐坊。

        梁琇挣脱了秦定的怀抱，开火煮了两个鸡。鸡好熟，不一会儿，她便拿个小笊篱给捞了出来，又放进冷水里激，还不忘指挥着秦定，“你帮我看一下粥糊没糊吧。”

        “我怎么瘦了？”梁

        “还没。”秦定的手还在搂着她的腰。

        到这时，秦定彻底慌了。会不会什么人半路将她劫了去？她现在到底在哪？是不是正在等着他去救？

        秦定攥紧了拳，几步走出了咖啡厅，又驱车去了难童院，没人见到梁琇。

        “对了，今天朱太太跟我说，她有个弟弟，有一批货，想通过你给运出去。”

就走了。

        “我还以为你这么晚不在家，是出去应酬了。我怕你回来胃不舒服才熬的粥呢。可粥这么稀……”她手还搭在秦定的口，转看了看锅，“也吃不饱呀，我再给你煮两个鸡吧？”她抬起，眨了眨眼睛，征询着秦定的意见。

        梁琇吃得很认真，也说了很多话。她跟外人有事说事，没事无话，但跟秦定，却总有说不完的话，大到东西方各国的战事，小到白日里的见闻，甚至路上看到的一片叶子，一只虫子，都会讲给他听。

        他立即转望向外面，满街的人熙来攘往，穷形尽相，此时此刻在他眼中，竟没一个像好人！

        一场虚惊啊，又勾起了他无比沉痛的记忆。他绝对无法容忍、也无法承受梁琇再受到任何伤害。他的心要出口，直到他搂住了她，才切实感受到她的确是好好的，的确是他想多了，是他在吓自己。

        “嗯。”好些时候，鬼比人看起来更像人。秦定高兴梁琇不冒进有分寸，不像当初那样轻信人，他又给她碗里添了点粥。

        他强迫自己不慌张，也许只是他想多了，他要赶回家去最后确认她是不是已经到了家。等他推门进屋时，厨房的灯已经亮了，跑到厨房门口一看，这家伙刚开始熬粥，正一脸懵地望着他。

        “唉，别给我盛了，吃不了。”

        秦定后背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依言低咬了一口，的确是溏心鸡，黄就像黎明刚窜出地平线的太阳一样红，“那一半你吃吧，火候掌握得刚刚好。”

        吃晚饭时，受到溏心鸡的启发，除了两小碟惠英托卢元山送来的小酱菜，梁琇还拿上桌几个高邮咸鸭。上敲开一个口，用筷子往外挑出滋滋冒油的咸黄，就着稀粥，真是绝佳的美味。

        秦定看着梁琇一脸认真地剥掉鸡的束缚，又把弹的美味递到他嘴边，“先把它吃了，垫吧垫吧，粥一会儿就好了。”

        “什么货？”秦定停了筷子。

        他们认识了有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