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着起，对着远叁名乌衣兵招手，指着海棠花丛中一青绿的貌美女子晃了晃手指，“把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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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夸过阿珠生得俏丽可爱。又何曾在她面前夸耀过自己？都是这孩子自己添的话！

        从没被人夸过是好孩子的阿珠扭，又在谢琼怀里挣了挣，便听到女子柔声允她：“去吧。”

        小孩儿双手负在后，仰得好高，声音可骄傲：“是，我们长得像不像？阿姐说了，我长大后也跟她一样，是个闭月羞花的美人。怎么，你慧眼识珠，瞧出来了吗？”

        时光倏忽即逝，他已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变成了一个白衣翩翩，成熟可靠的男子。她以为他早就死去，在她说了不想看见他之后，被来搜山的章家军杀死，被翻而下的泥吞噬，从此永远从她边离去。

        谢重山无需再看，心中早已安定下来。

        然而当她真的瞧见他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又以为自己掉进了一场美梦。

        她宁愿相信他是因为厌弃抛下了她，也不想让他死在那日昭蒙山上的大雨中。

        “你乱说，我阿娘是天底下最善良最温柔的阿娘，她对我可好。你可不要陷害忠良，要是惹得阿娘不要我。我成了孤儿，难不成到你家要饭去？”

        她有时会相信他只是厌弃了她，当她是个任无情的妻子，总想拖着夫君卷进自己的复仇的心愿里，所以才丢弃了她自己远走。

        她一面说，一面潋滟着漆黑的凤眼觑后谢琼的动静，一面使劲朝谢重山打着手势。

        “只是。”谢重山轻轻笑起，凤眼一敛，锁着孩子脸上的神色，“你说你阿爹死了，阿娘不要你。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阿娘。你带我去找她，我去替你说理。”

        谢重山又是一笑，夸得认真：“瞧出来了。你和她一样，都是闭月羞花的大美人。”

        谢琼被羞醒了，在后暗恼。

        孩子下意识收回手，再抬时眼中已经警惕起来，她下意识回望望海棠丛中的谢琼，见谢琼点了。才颇为高兴地点：“喜欢，你果真是个大好人。”

        活着的死人瞧瞧死了的活人，深深地把埋下去。

        小萝卜站在了谢重山面前，摆弄着他在手臂上的弓弩。谢重山一面回着她的童言稚语，一面打量着她除却眼睛外，与海棠丛中女子颇为肖似的脸颊。

        梦里有海棠花，还有她的夫君和孩子。

        这倒霉孩子。

        孩子一听，怒容一整，蓦地从谢重山旁开，似要和他扯清关系。

        修长如玉的手指上尚带齿痕，不知是哪年哪月被哪个没良心的人给咬出来的。谢重山瞧了瞧那齿痕，大笑着又补充：“小的也要。”

        谢重山扬扬手臂，乌紫光辉在日光下一闪，雕着凶兽睚眦的臂弩便了出来。

        谢重山将一切看在眼里，中漏了几拍。他声音只更柔：“她是你阿姐？”

        怀中的孩子不安分，挣挣娘亲的怀抱，探出来，眨着乌溜溜的眼问谢重山：“那是什么东西，怎么嗖一声，就把坏人打跑了？”

棠花。

        他想了想，轻轻抚她额发，哄她：“好孩子，你喜不喜欢这东西，我送一个你能的。好不好？”

        他蹲下，笑着冲她：“好孩子，你过来瞧瞧。”

        她什么都想问，却不知该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