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是茱莉亚之前带来的，说是『天涯海角』两个老闆的心意。

        ◎◎◎

        但多年在战乱地区侥倖生存下来培养出的直觉，在脑海中拚命摇着小铃噹，警告我一定有什么东西不太寻常。－

        「那没什么，那没什么。」杜福海握住她的手，胖大的躯咚一声跪了下来。

        「不用了，不用了，」卢颂唐猛摇双手，「她那么漂亮，遮住脸什么？」

        王万里回过，继续眺望医院中庭。

        「我不接受你们歉。」王万里没有回。

        ◎◎◎

        或许在潜意识里，我们还是会选择个不成熟的人吧？

        「我会留在诊疗所继续看诊，」方以思说：「还希望各位乡亲多多照顾。」

        「是吗？」王万里点点，「祝你一路顺风。」

        当时因为麦可杰克逊号召一堆歌星演唱『wearetheworld』这首歌，感动到涕泪交加，慷慨解的民眾大概作梦都没想到，他们捐助的物资会成为衣索匹亚恶名昭彰的独裁者门格斯图.海尔.里亚姆(mengistuhailemariam)用来强迫饿到连站起来都有问题的百姓，徒步离开叛军佔领区域的鱼饵。

        「您的意思是－」

        「我当时甚至要大家抓你们去公审，」杜福海低下，「天啊，我那个时候在什么？」

        「我不知，」望向窗外，茱莉亚笑了笑，「或许我还是会选择个不成熟的人吧？谁知？」

        「会长，使不得！」方以思连忙伸手，扶住卢颂唐双肩。「就照您的意思吧。」

        「知吗？」茱莉亚微嘟着嘴，「我本来要跟主讲基尔丁医师的事，但是我刚讲开就被他打断，叫我回去后再告诉他。真是的。」

        「方医师，沉小姐。」卢颂唐说：「很抱歉，我们当时误会你们是杀害街友的凶手。－」

        「你没事吧？」

方以思点，拿起刀子切了片苹果，放进沉咏竹口中。

        谁知？

        杜福海望向落地窗前的王万里，「王先生，呃－」

        几个月后，我们听到衣索匹亚当地无国界医师组织的成员，因为向国际媒揭发当地政府利用人救援物资，强迫灾民迁徙及重新安置，被衣索匹亚政府驱逐出境。

        回过，只见窗前的王万里按着前额，微微蹙起眉。

        「那咏竹以后在收容所，还需要把脸遮上吗？」方以思问。

        「你要离开了吗？」沉咏竹望向她脚边，那只她来纽约时带的黑色壳旅行箱。

        她跟我们点别，拖着行李箱走出病房。

        这已经是够完美的结局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我上前打开门，卢颂唐、杜福海带着一二十个人，满了半边病房。

        「卢会长，快别这样说，」方以思连忙起。「当时您也不知情，是吗？」

        「应该说是重新啟程才对，」茱莉亚说：「我昨天跟刚果的主通过电话，他们要我去衣索匹亚，支援当地的诊疗所。」

        「我也会留在收容所，」沉咏竹说。

        「恭喜。」王万里回说。

        「我知。」

        杜福海楞了一下。

        「别这么讲，」沉咏竹微微抬起手，轻抚杜福海淌着汗水跟泪水的脸颊，「听以思说，我还是靠您输血给我，才能活下来的。」

        卢颂唐跟杜福海转，望向病床上的沉咏竹和一旁的方以思。

        「也许他早就猜到了，」我说：「拥有像基尔丁这种技术的医师不太可能间得住，风声早晚会走漏的。」

        温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拥抱着方以思跟沉咏竹，还有围绕他们的人群。

        「不晓得两位能不能接受我们的歉？」卢颂唐跟后的人一起弯下腰。

        「真正被你们歧视，迫害，追杀的，是他们。」他伸手指向沉咏竹跟方以思，「要歉，就跟他们说吧。」

        「干嘛谢我们？」我笑了笑。

        「themarkoftheimmaturemanisthathewantstodienoblyforacause,whilethemarkofthematuremanisthathewantstolivehumblyforone.」王万里说：「话说回来，你找到答案了吗？」

        「不，我没事。」他放下手，摇了摇。

        「不，王先生，霍先生，」方以思说：「是咏竹跟我要谢谢你们。」

        所有人涌到病床近旁，握住方以思跟沉咏竹的手，拍打方以思的肩。

        「就像之前你告诉我们的，」王万里说：「或许新的锻鍊，才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