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略暗，女人家的公寓没有开灯，申春摸黑走上阶梯。他一阶一阶踩着，也一寸一寸没入黑暗，当他快到女人家门口的时候，申春觉得一衝动即将夺眶而出，在看见女人茫然的脸庞时，他也落泪了。

        申春睁大眼看着哽咽的母亲，而父亲睡得很沉。他轻轻起上前拥住母亲安，他发现怀里的子其实瘦小的，不如他想像中那般厚实。

        母亲平静的神情略微动摇。

        他藉故说和死党下午有约就离开家门，母亲点点要他早点回来，同样若有所思。坐上公车的时候，恍惚地想其实已经能够考驾照了，以后要是能够带女人出去游玩，就不用在和她挤那辆小小的机车。

        他回望了一眼跑在后的两人，不知不觉放慢脚步。

        「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他注视母亲红色的眼眶，无话可说。这只是个开端，他安自己。

        申春点个，运动带来的振奋过去以后，忽然也觉得昏昏睡，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半瞇起眼享受瀰漫于四肢的畅快，后来想起些什么，侧过看着母亲。

        拉松结束后他回家冲完澡，父亲已经躺在沙发呼呼大睡。母亲拿来毯子盖在他上，对他笑了笑。

        她开始心慌起来，眼神瞪着地板看，「我昨天一整晚都在想，我是不是错了什么？是我应该要再更关心你吗……还是……我……」

        「爸会这样提议，是因为昨天我和你说的那些话吗？」

        申春垂下眼回忆，「听起来就像是在控诉你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对啊，平时这么忙，连週末有时候都还会把时间用来工作……」

        就是因为谁也没错，他才无法完整而且平静的说出来。母亲没有哭得很久，她抬起，摸摸他的面颊，申春不知自己的表情如何。他在说真心话的时候，反而无法像说谎那样轻而易举。

        『但我其实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什么都很好。』

        「妈，你没有错。真的。」

        母亲的平静总算瓦解。「我一直都不知我让你有这样的想法，申春。」她的声音里多了颤抖，「可是你这些年来，居然什么都没有和我说。」

        一想起她，申春便迫不及待。

        『我知你想维系和乐的家庭，为此了很多努力，可是请你偶尔也与我争吵吧。』

        因为他也不晓得该从何说起，只明白当回过神来，他早就置在这种渴望碰到边际，却又怯于撞得满是血的矛盾情绪。

        如果不是因为爱，谁又需要如此折腾自己。

是他还没有习惯一些事情正要改变的事实？不可能会和以前一样了，事情也不会如他想像那样发展，而要是一切真能顺遂无碍，也是幸运。

        「他很久没运动了。」母亲轻声说。

        女人着急捧住他的脸，拇指抚过他眼下的时候力略重，却让申春很放心。他享受女人的心，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总算慢慢明白从以前到现在，对母亲那般的有口难言从何而来。

        是他自己作茧自缚。

        『请别再对我的过错视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