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银屏的耳朵便是从那时开始再也听不到声音。

        翳风便是在耳垂后下方的凹。

        如果说情深种便是，那么应该回到七年前，第一次纳妃时那种彻底的无力感。

        “你不知你折磨了朕多久……”

        两名御医提了药箱跪坐在榻下，取出青中裹着的两个包，摊开时一列是银针，另一列则摆满了大小长短不一的刀。

        可是，没办法，谁让她是陆四。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成个聋子。

        最终，御医亲手合了陆银屏耳后那半指不到的伤口，又嘱咐了诸人待她醒来时需要保持安静一类的话。

        秋冬自然知这也是为了四小姐好，想了想便也不再阻拦，有些不忍心地：“那……那您可得轻点儿。”

        拓跋渊俯轻吻了一下那块疤痕后，站起叫外的人进来。

        幸而她并未醒，想来那安神眠的药物用得十分到家。

        若说内疚便是折磨，那就要追溯到十年前的那场意外。

        第四百四十二章

        “那旋看着凶狠，但连个小指甲盖都没有。划开翳风不过一刀的事，待将它埋进去，用不了多久便会长在娘娘肉里。这可是一劳永逸的事……”

        他，“说疼也不会太疼，娘娘服下的粥下了镇定的方子，多睡上一两个时辰的便不用受苦。”

        鲜血顺着脖颈滴下，还未进衣襟便被人拭了去。

        “看着是吓人了些，不过不妨事。”那跪坐在地上的年轻些的御医，“只有一颗，到底是贵重物件，若是成钗环首饰反而容易遗失损坏，不如将它埋入翳风，自成一。”

        多久？两个时辰？四个月？七年？还是十年？

        陆银屏的子整个儿地颤了一下，连带着在场诸人的心也跟着一揪。

        许多人只看到结果，殊不知这中间要付出多少艰辛。皇座无一不是由白骨而铸，在未能坐稳那个位置之前，任何的想法便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拓跋渊两手收拢，将她的整个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低低地叹息。

        天上地下只有这一个陆四。

        恨她年岁太小，也恨自己过于弱势

        “这……这旋竟然不是直接上去的么？”秋冬惊，“还要动针动刀？！”

        他握着她的手，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出了积压在心已久的那三个字

        她以为旋是像之前的几块石一样，打磨成翡翠珠的模样制成耳珰或者珠钗一类的首饰而已。如今一见御医的包里包着的这些家伙什，心都凉了半截。

        外间吵吵闹闹，隔了一扇门的室内静谧如春。

        凶兽

        若说得到便是折磨，那么入那日便开始折磨。

        额上淡粉色疤痕浅浅，倒像是莽撞却不肯轻易屈服于人的证据。

        “可娘娘自小就怕疼。”她又，“就这么划开她的肉……这是要疼死她！”

        她要什么便给什么，自己有什么便给什么。平日里也都由着她骑在自己上，一代帝王尊严然无存。

        若说不见便是折磨，那么刚刚的两个时辰便开始折磨；

        年岁大的那个见惯了这场面，便愿意多说两句话。

他下一瞟，轻飘飘地。

        只是……

        苏婆和秋冬自然放心不下，跟在李遂意的后一进来看。

        陆银屏平躺着，一手正被天子抵在眉心上，另一手则放在腰间，盖住了束腰上半个巴掌大的金镶玉。

        李遂意是宦官，被秋冬这一眼盯得十分烦躁，起袖子便去打她的。

        所幸御医功夫到家，片刻后便止了血，最后拿了夹子从锦盒中取出一块石榴石似的小石来，缓慢地填入陆银屏左耳后的翳风。

        那年轻御医自知同她讲不出什么理，便转过去帮忙打下手。

        老御医点了点，将一把薄薄的刀刃淬火之后，上手划开了陆银屏耳后的肉。

        “对不起……”

        秋冬想起却霜时被那什么小煞弄坏的磁石来，觉得埋入耳中似乎是个不错的法子。

        男女相一实在复杂，譬如他对她的情意，早已超乎前人所总结的一切情爱真理，是十年岁月也不曾化开的执念。

        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他本不会由着她整日在自己上撒泼

        他将她的手放下，又轻轻地解下她上的抹额，卸去簪着的华盛珠钗和耳珰。

        平日里看起来极为艳的美人，沉睡时收去了她所有的玫瑰刺，变成沉静温婉的姑娘。

        拓跋渊正站在一旁，手上摞了一沓干净的巾帕

        可事实便是事实，已经发生的无法更改，除了内疚，便只能加倍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