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楚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赫连遂，这是自己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这位年少成名的中年权臣。

        敲门砖是有了，只看来人愿不愿意帮忙。

        然而越在吃上讲究之人嘴巴也越发挑剔，寻常吃食入不得他们的眼。何况又是亲王，自然无人敢贸然相邀。

        那时他提前离席，为的便是去寻沈御女认罪供词。不仅如此，还发现了一副妻妹的画像。

        不汉人还是鲜卑人，好话没人不喜欢听。

        他的这番举动自然没有逃过在座诸人的眼睛，尤其是赫连遂，已经抬起来正视他。

        韩楚璧知端王有心解围，便接过了这个台阶，拱手向赫连遂行礼。

        “韩常侍此前并未注意过大司。老实说，孤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如你一般。”端王突然开口，一只手横在他们二人中间，说笑似的，“大司是跟过先帝的人，按说算是长辈，自然不会介怀。”

        如果说供词，那么他应该是不知的。毕竟大臣们送来的礼物都是封得好好的，在宴席未散去之前赫连遂绝对不会开箱查看。

        赫连遂也笑，眉尾眼尾却高高扬起：“但家仆见常侍提前离席，不知又去了哪里？”

        兴许因近些年不曾劳，又没有娶妻的缘故，他比实际年纪看上去年轻太多。鲜卑人五官英，肤奇白，让一黑的韩楚璧看得牙。

        期冀

        陆瓒嘴角扯出一个笑来，不知为什么，在韩楚璧看来总觉得如今的他有些虚弱。

        韩楚璧的笑顿时便僵在面上。

        又有一阵风略过，将他左半张脸碎发起，伴着竹林沙沙声，韩楚璧看到他未金箔面的半张脸上少了一只眼睛，却多了一片不知名的花。

在京中并不算是什么秘密。

        此刻的赫连遂正垂眸小心地收拾着棋子，像是极为爱惜一般。

        如果说画像，只要自己咬紧的牙说什么都不知，那么赫连遂就拿他没有办法。

        赫连遂眯了眯眼睛，似乎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这个时候赫连遂却请了他来，也不知有何用意

        如今赫连遂这么问，到底是知了还是不知？

        “不妨事。”陆瓒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韩楚璧笑：“大人是寿星，无法分兼顾也在情理之中，哪里就是怠慢。”

        温鸯嘴角抽了一抽

        韩楚璧愣愣地看着赫连遂，直到陆瓒咳了一声后才收回目光。

        第四百五十一章

        “久仰大人英名，先前生辰筵无缘拜会。”韩楚璧恭敬地，“大人文韬武略，才藻富赡，今日一见方知不愧人称当世之雄，是以多有冒犯。”

        乌黑的碎发挡住了那只空的眼眶，许是因为被冒犯，赫连遂出的另外半张脸神情莫测。

        韩楚璧坐在陆瓒旁边，见他神色并不好，悄悄问：“你怎么了？没吃睡好？”

        韩楚璧呵呵一笑，咬牙切齿地问：“我还没问你，你倒先问起我来了……你怎么会来这儿？”

        虽年近不惑，但赫连遂看起来同温鸯差不多，三十出的模样。

        陆瓒眼角余光扫过赫连遂，觉得此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便碰了碰他的手，示意噤声。

        韩楚璧灵机一动，殷切：“家中有夫人制，不允在下吃酒，大人担待。”

        赫连遂听后，下巴稍稍抬起了一些，淡声：“常侍过誉。上次某见常侍倒有留意，只可惜事务繁杂，怠慢常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