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他淡：「嘴巴可以说谎，但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我已无馀力再多想或多说些什么，脑袋一晕，我就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起凑近窗口，雨已经停了，但窗外的树叶还滴着水珠。

        他今天会答应我多留一会，是因为他爸在医院、他哥又去参加心媛学姐的庆生会，没人会注意他吧。

        不久前，我是躺在韩默星怀里睡着的吧？

        因为外面气温低，落地窗看起来很雾，我用食指在眼前的玻璃上画一个圆圈，把凝结成的水珠抹掉，往对面一望，忍不住莞尔。

        这几天虽没有寒，却有下不完的雨，每次往窗口一看，映入眼帘的总是成串的雨丝。

        短短几行字，却让温热溢满我的口。

        我愣住，隔了很久才又写：「你讲过了」。

        他用手在雾雾的玻璃上写下「最近好吗」，我以相同的手法写下我的回答：「我很好。」

        有时云层散去，阳光洒进屋内时，我会想起另一个把苹果的芳香送给我、总是笑得很温的人，他时常说些让我愣住好久的话，那样销魂的影，会让我忍不住多注视几眼。

        「有——」她大力地点。「从今天起通通都听你的好不？」

        好几天没看到他们了，不知他们好不好。

        他微微抬手挥了挥，就把布帘拉上，连那些字都没抹掉，但因为他已经拉上布帘，所以他写的字也不太明显。

        停顿了几秒，他慢慢写下：「我喜欢你」。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说你都知？」我终究想不透。

        然而，「我喜欢你」那四个字却特别清晰。

        将手心贴近脸颊，想把它的温度深深印在肌肤上、心上。

        突然，我听到像是什么撞击到落地窗的声音。

        「医生说不可以疲劳过度，要多喝水、多吃水果、三餐要正常，有没有听进去啊？」我挽着妈妈的手，正色地叮嚀。

        「谢谢你，在你最需要依靠时让我陪在你边，让我多贪心了几分鐘。天空已经停止哭泣，希望你也别再泪。」

        「好几天没看到你，最近好吗？虽然不知雨何时会停，但我现在只想说一句话——我很想你。」

        不知接下来该回答什么，我只好在玻璃上点出一串删节号。

        陪我们办出院手续的韩叔叔目睹我们母女俩对话的画面，在一旁悄悄笑了，那一幕被我瞧见，那抹笑里透着欣，但更多的是苍凉。

        我倒了一口气，被细心的他察觉后，他喃喃：「看来他们两个手脚都比我快。」

        当我再次睁眼，已经下午两点了，而自己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也谢谢你，在我最需要时，成为我唯一的依靠。

        韩默星也同样在他的落地窗上画一个脸一般大小的圆，一双深邃的眸子正闪烁着光。

        他抱着我的力逐渐加深，「所以，就让我贪心这一次吧。」

        从口袋拿出手机，有一封未读的讯息。

        我很想你。

        他的字已经到了落地窗的中间：「怕你忘记」。

        初五过后，妈妈又去上班，但她每天都准时下班，我也没再接到她说要加班到几点的电话。

        走去查看，我掀开布帘，视线落下，一条橡掉在阳台一隅。

        我别过脸，故作赌气样，其实正偷偷抿嘴忍笑。

        微微皱眉，我抓着他衣服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其实吴易帆也喜欢你。」他接着说。

        「那……再见。」对面的落地窗出现了这样一行字。

        我撑着，似乎那里刚爆炸过。

        摊开手掌，彷彿还残留点他的温度。

        他又继续写：「我是不是更省钱」，我低低地笑了，随即往下一行写：「感觉不错啊」。

        虽然还没把整片玻璃写满，但不断往下落的水珠已经毁了字原本的模样，我在偏右的位置写下：「嗯，再见。」然后画了一个笑脸，眼睛还是瞇起来的那种。

        三天之后，妈妈出院了。

        寄件者是韩泽星。

        ＊

        ＊

        望着手机萤幕，我陷入深深的思绪中。

        我愣然。

        手机在大边震动，我拿起来一看……是一封简讯。

        然而，雨天便会让我想起那一天，那个悄悄撑伞帮我挡雨的人，他的出现、他温柔的语气、会让人忍不住贪图他的温。

        给他回传一个笑脸，同时我也微微地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