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什么。”

        “好吧。”

        它将梅兰妮那缎子一样的白发束在脑后，黑色的点缀使她看着朴实而高贵。她似乎总是穿着一黑夜修院的修士服，哪怕在因斯，她的衣裙也总是朴素无华。

        “不够严谨，不太像你。”梅兰妮不怒反笑，似乎在笑博诺瓦的天真想法。她又用那种幼教式的语气问他。“我就不能来找你吗？”

        梅兰妮问：“猜猜谁送的？”

        “好看吗？”梅兰妮像是猛然从梦中回神，她摆了摆，把那条发带拨到博诺瓦面前。“我没想到你会关注这个。”

        “不会。”博诺瓦玻璃一般蔚蓝透亮的眼一动不动地打量着他小姑那双灰眸。他未制止住那只试探着向下摸去的手，博诺瓦甚至还攥住她的手腕要她无法回收。

        “因斯的新款式。”博诺瓦开口，声音也比我认识的博诺瓦更澄澈几分。

        梅兰妮似乎明白他是在回答自己上一个提出的问题，她惊讶地张了张嘴，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您每一次来都会找父亲；你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连母亲也不知的秘密；你们关系十分亲密，常常进行一些旁人无法插足的密会。”博诺瓦的眼睛盯着梅兰妮，特乖巧地数起梅兰妮的一条条“罪状”，或许在他看来，这足以构成两人有情的证据。

        “因为在宴会上看到有人在用类似的发带，所以想到了小姑您。”博诺瓦自然地将手抚摸上那条发带，带了点隔阂和珍重地摸着。

        “我猜对了吗？”

        我也像以往的每一堂数学课一样放弃了抵抗。

        “找我什么？”

        我瞥见梅兰妮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奇妙且秘而不宣的眼神。那眼神似一闪电，把我震得浑酥麻。她像是看着眼前自己亲自喂大的小狗崽子蜕变成了狼，那眼神在

        “错了。”

        “更不对啦，夏尔那么怕我。”

        “夏尔？”

        “我猜不出，小姑。”博诺瓦缓缓摇了摇，密且长的睫在自然光下忽闪着，他突兀地将话题一转。“因为您是父亲的情人。”

        博诺瓦答：“父亲……？”

，我狂甩也无法抵挡困意一点点将我吞噬，似乎有一万个数学老师围着我上数学课。

        可我想，如果你亲眼见过梅兰妮，就会觉得朴素使她高贵，使她特立独行脱颖而出。

        一位材的年轻男人走上前去，把枫叶踩出咯吱声响。旁边的小凳飞到他脚边，他从容坐下，栗发长直背心，被一稍显简约的蓝色缎带束在脑后。我把有限的摄像视角向他移了移，那张脸差点让我从梦中惊醒。

        梅兰妮正坐在白枫的秘密花园里，脚下铺着一层红红黄黄的因斯枫叶。她在湖边支了一杆鱼竿，满脸被微风舒服的慈爱，颇惬意地当姜太公。

        梅兰妮突然站起，博诺瓦也随之站起。她侧过，先是掸掉裙上的灰，复又转回，踮起脚去爱抚博诺瓦的脸。她顺着颧骨向下一点点描摹博诺瓦的相，语气依然充满哄孩子的童稚：“你想想看，我会对你父亲出这样的事吗？”

        得亏下一刻我想起这是梦境，又发现面前这位因斯三王子并不是完全成年，他的五官已经显现出我那个导师的形，却稍显青涩一些。

        “那……姐姐？”

        “为什么会猜他？”

        “也不对。”

        他们两沉默了一阵，一起去观察那杆没有动静的鱼竿，花园里极静，初秋的太阳刷在他们的脸上，给打出个漂亮美丽的光影轮廓。

        这一次，我看到了那条发带。

        博诺瓦・古斯塔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