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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北？」

        崔哑巴微微点，赶紧弯腰捧起木桶。

        「走过来的？」权瑢生直直盯着那两骨节分明的手指。

        一个男人坐在麵摊角落大口吃食汤麵，时不时的用手背去额边滴落的汗珠。

        崔哑巴瞬间得到解脱，呛得满脸通红大口息，咳出一声又一声，残留在脖颈上的五指红印看来是难以消退。

        崔哑巴微笑点，手指直直指着上。

        崔哑巴摇摇，手又指了指上。

        「怎么过来的？」

        崔哑巴张着嘴无法呼息，手里的水桶本捧不住，砰的一声摔落地，骯脏的黑色不留情面的泼了出来。

        权瑢生盯着那颗脑袋瓜迟迟不作声。正当崔哑巴以为一切的问话都结束时，那人又开口了…

        「不是跟家人也不是自己过来的？」权瑢生耐不住子，口气散发不悦。

        崔哑巴又是摇。

        权瑢生垂眼瞅着那跌坐在地之人，发出寒言，「真是个哑巴。」

        1950春上海景德街

        崔哑巴弯将木桶搁置地上，右手摊平，左手食指中指在手心上面像个人似的走动。

        崔哑巴摇。

        是的，他没有亲人，确切来说，他的亲人早已不在世上了。打从他有记忆以来，边就只有那个相依为命的爹亲。哑巴他爹也是个哑巴，左邻右舍故而称他们父子俩为大小哑巴；每个人都以为哑巴听不见，殊不知他们的耳朵并不聋。哑巴他爹并不识字，所以没替他取个名字。每回父子俩阿来阿去对谈，村里的孩子们就会凑过去看热闹，嘲笑他二俩演杂耍。对哑巴来说，爹亲就是他上的一片天，可叹这片天也有塌下来的时候。哑巴他爹在他十岁时因病去世，小小年纪的哑巴能怎么办呢？肚子饿了便沿街乞讨，渐渐的与同为要饭的老乞丐参在一块儿，老乞丐们说东北太冷要往南迁徙，哑巴就跟着他们一路乞讨到上海。

甚是不明白。「北平？」

        「北平的上面？」

        崔哑巴也就不再跟他客气，收好钱后起，阿一声又拍拍男人的肩膀，最后竖起大拇指，随即转牵着三轮车离去。

        「没有家人？」

        「都是老朋友了还收啥子！」老王将钱币回崔哑巴的双手。

        他挣扎，窒息的恐惧促使他用力拍打着那隻可怕的手。直到权瑢生的手背被人打红了，崔哑巴的咙还是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就在崔哑巴极度恐惧，以为自己真要没了，权瑢生这才松开手放过他一命。

        「要走啦？时间还早哩！」老王往一旁的长板凳坐下，与哑巴间聊。

        崔哑巴迅速吃下最后一口麵，而后仰将那大碗公的汤汁喝得一滴不剩。他鲁的拿袖口了嘴巴，后从腰边钱袋掏出几枚钱币递给老王。

        崔哑巴开心的阿出一声，是从东北来的。

        「你吃慢些。」麵摊老王端了盘滷菜上桌，崔哑巴嘴里满了麵条，发出了阿阿几声。他呼嚕的嚥下麵条，手指了指日正当中的天。

        「跟家人？」

        权瑢生瞧着那人上朴素的青色衣衫又问：「自己过来的？」

        崔哑巴点，眼睛一对上少爷冷冽的双眸便赶紧低下。

        崔哑巴手戳戳自己的脑袋瓜，又挥挥手示意没有。

        权瑢生垂眸打量那双尺寸不合适的鞋子，随后起走到崔哑巴跟前。崔哑巴见状后稍稍退了几步。谁知权瑢生一把掐住崔哑巴的脖颈将人抵上房门，他使尽全力掐着那个人，彷彿要杀死仇人般的发狠心思，手臂的青甚至是一条一条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