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0号是望淮州母亲的忌日。

        陆菲也在――她是溜回来看程仪的，还给程仪带了一堆她学校那边儿的特产。

        然后起牵走了煤球。

        她说的是他在煤球上花的钱。

        那天他喝到烂醉，失魂落魄地敲开程仪的门。

        程仪给他介绍说这是我发小，他上眉开眼笑，又开始贫。

        她觉得他和她，同病相怜。

        是被他穿走的那件衬衫。

        听着电话的忙音，望淮州干笑一下，自言自语地：“有骨气。”

        --

        望淮州听懂了。

        “我明天去拿煤球的东西。”她煤球的耳朵，煤球仿佛听得懂似的高兴地仰看她。

        程仪接走煤球的第五天，望淮州给她发了张图片。

        望淮州和易荧荧就那么看着她。

        只说：“学妹你好，我是淮州的发小，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你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跟我说。”

        但他没回答她。

        拨了第二个电话，那边才接通。

        她也觉得她自己要完了。

        “嗯。”

        可程仪压儿抱不动他。

        她也没有李阿姨的电话，只好打给望淮州。

        他说程仪，你抱抱我。

        搞得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接着又把视线转移到易荧荧上，对着她勾勾角：“好啊，谢谢学姐，但是我还有点别的事，先走了，不好意思。”

        一种被剥夺自由的感觉。

        他满面通红，眼睛里爬满红血丝，发胡乱地贴在额上，压睁不开眼睛。

        “我让人给你送。”

        把煤球牵回家，窝在沙发上跟它玩儿了好半天，程仪才想起来，它的玩、罐、其他的吃的、还有睡的地方，全被她送到李阿姨那去了。

        说哎呀小仪大美女的朋友也是大美女，都哪儿认识的这么多美女的呀，太荣幸了，我这运气也太好了。

        是的，是敲开，而不是自己打开，他明明知密码的。

        那眼光她很熟悉――来自女人对女人的打量、探究和比较。

        她点：是特别有脾气，年轻嘛。

        她就把电话给挂了。

        她蹲在地上不停地安抚煤球，煤球的脖子和后脑勺，全程不抬，冷冷地说望淮州，你发一下帐单给我，我给你报销。

        后来程仪总忍不住回想，如果不是这一天，如果她亲自去拿煤球的东西，或者如果没有她，陆菲和江勉洋之间，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

        他也不知他在别扭什么。

        其实她不是不知望淮州是什么意思。

        她想，这个人一定喜欢望淮州。

        所以是陆菲给江勉洋开的门。

        但是她确实是不知自己怎么想的，她只想逃，或者说，她是害怕自己的生活被另一个人完全侵入的感觉。

        隔天他叫李阿姨把东西准备好，让江勉洋顺儿给程仪送过去。

        程仪抬，扫一眼望淮州，和他对视几秒，仿佛下一秒就要馅，

        他转看了眼易荧荧，耸耸肩，不无赞许地说，你看，你这学妹，特别有脾气吧。

一点点，发修剪得很整齐，非常有光泽，眼神亮亮的，一见到她就在她上蹭来蹭去，对她掀肚，直往她怀里钻，哼哼唧唧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望淮州不置可否。

        剩易荧荧一脸懵，不知他俩在进行什么加密对话。

        望淮州看着她的背影――依然穿一黑，一双线条优美、肌肉紧实的隐在裁剪利落的阔西里，走路都生风；发变成了大卷，慵懒地垂在腰际；雪白的腕子了重金属质地的银色几何手镯，脚踝隐隐发红。

        一阵静默，又是等她先说话。

        她的心里翻江倒海，涌起一阵无名的痛。

        但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她不着寸缕的样子，那淫靡的、颓败的、像朵血红的枯萎的玫瑰的、气若游丝地伏在他肩上任他摆弄的样子。

        她回：送你了。

        那是程仪自认识他以来，见过的他最脆弱的一面，甚至有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