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浴室的暧昧水声，程仪望着镜子里自己胀的，对着背靠玻璃、抱着手臂的人说：“我刚才不清醒。”

        她预备抬手捶他肩膀，却又被他截住手腕，开了车门。

        然后手指覆上她的小腹，从背后她耳垂，一厘厘往下，泊在她颈侧，与大动脉咫尺之隔。

        曾经最出世的人在这红尘之中得满是血。

        将自己送至她的最深，停顿几秒。

        晦暗不明的夜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死灰复燃。

        车内是他和她的，细细密密的呻，伴着感的男声唱着嘶哑又缱绻的法文歌。

        他将膛紧紧贴着她的，与她的心重合。

        他的闷哼于她而言宛如重生般的抚，让她的心盛开在他的指之间。

        程仪隔着镜子对上他的眼，那镜子里的人红齿白，俊逸明朗，额间碎发闪耀明媚的水光。

        他们像在狂风暴雨中摇曳的两株海棠，糜烂又张扬。

        她的眼泪和额间的汗水一齐落，浑颤栗着，在他上起起落落。

        “煤球呢？”

        与晚间初见他时，那眉目间笼罩的阴郁截然不同。

        骄傲全被打碎。

地颤，像古代的昏君，不知今夕是何年。

        程仪紧接着红了眼眶。

        他暴扯地下锁骨系得歪歪扭扭的领带，将她的双手束在她背后，垂在脊椎。

        他的手指自她的锁骨往下游走，横在她的肋骨，然后抬眼看她：“我家。”

        他把他的西装披在她上：“去洗洗。”

        委屈全涌上心。

        是她从没来过的地方，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的面容笼罩在月色中，和天边的薄云一样朦胧。

        望淮州往后一靠，似乎累极：“你醒晚了，人家给接走了。”

        她猛然望像窗外，法式风情建筑，白色外米面，庭院里一排黑松盆栽，不远草坪前面有个小湖，湖面波光粼粼，树影婆娑，月光清浅。

        “这是在哪儿啊？”

        望淮州的脸庞隐在她的丝如泼墨的发丝间，偶尔一截英的鼻梁，渗一层薄薄的汗。

        最后还要来他这里找一点安。

        灼热呼洒在她耳畔：“程仪。”

        仿佛他下一秒就会长出獠牙，生生将她全的血肉蚕食殆尽。

        然后伸手掐紧了她的脖子。

        一黑发竖直垂落，影影绰绰的。

        听着他动情的息声，她摩挲着他雪白后颈青黑色的发茬，那又又酥的感觉钻进她的心间，却止不住她眼角的泪。

        她心说你怎么那么多家。

        他转过，视线描摹她像熟透的蜜桃似的，脸上溢出一丝不受控制的笑：“那你能不能每天都这么不清醒。”

        一切恢复平静，她从他怀里起，回过神，隐隐发觉不过是到一梦，万镜归空。

        别说煤球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猖獗得令她动容。

        的星空灯和这氛围相得益彰，他望着她迷离的眼，几乎与她一同跌入最深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