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为若陛下不趁此机会敲打王爷，警告嘉和，恐怕日后这样的事不会再少，王爷的军功伟绩也会被诸多指责蜚语而蚀磨殆尽。”

        文帝默了默，荀引鹤这事先斩后奏得可恶，但不得不说，确实到他心坎去了。

        甚至连死法都给他想好了。

        荀引鹤：“王爷惜女之心可以理解,  陛下惜才,  怕打了老鼠伤了玉瓶，臣也明白，只是嘉和嚣张跋扈非一日两日之事，当年羞辱齐益之女，把未出阁的姑娘脱光了衣服，关在人来人往的前院屋子里一个下午，害得齐姑娘回去井之事，陛下应当还没有忘记。可怜齐益年逾五十才有一个掌上明珠，却羞而死，须发花白的父亲跪在上朝之上为帮女儿伸冤磕得满是血，然而为着王爷，陛下仍旧没有重罚嘉和。只是那事已引起朝堂议论，两年过去，时至今日还有言官上书指责王爷不会教儿女，进而恐他赏罚不分，难当将领。”

        从最开始荀引鹤便没有想过让沈知涯进翰林院，之所以答应他，也只是为了稳住他。沈知涯自以为是搭上荀引鹤这东风，日后可以青云直上，却不知在他喜不自禁时，在荀引鹤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江寄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若沈知涯有点数，不再贪图富贵前程，恐怕还能死得面些，可惜他的子注定了他不是这样脑子清醒，懂得取舍的人。

        荀引鹤：“春画只是巧合，恐是画师在街上见过沈知涯游街的景象，因此记住他的模样，画时了些参考，却不想被有心之人拿去了文章造谣。此事因为太过新奇，百姓很愿意听，所以才在上京传得沸沸扬扬，只是源已经不可考了。”

        沈知涯却被她这一退刺激得眼一，他猛然冲了过来，手就要掐上江寄月的脖子，却被横过来一只手拧住手腕，往下一压，肩膀又被掀过去，一个肘击下去，整个人都脸趴地上被侍刀狠狠地压着。

        她今日好容易劝着沈母吃了半碗的鸡汁羹，把碗收起来正穿过院子要到厨房去，院门被“哐”地踢开了。

        文帝：“即使他两人事没有分寸,  为着皇家脸面,  你也不该闹得如此沸沸扬扬。镇北王还在外替朕剿匪，你要他回来后,  朕要如何给他个交待？他就嘉和这么一个女儿。”

        沈知涯被紧紧地束缚在地，因为挣扎脸都被憋红了，他只能无能地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简而言之，他这事得干净，就算镇北王有所怀疑，但也无从查起了，文帝完全可以把这事当成意外说给镇北王听。

        这话倒是说到了文帝的心坎去了，他又何尝不知嘉和行为不端，这几年也欺辱过不少小娘子，可是怕打了老鼠伤了玉瓶，他哪怕想罚嘉和也得看着点镇北王。

        文帝想了想，对许进：“一点也不置，王爷那里也说不过去，你随便抓几个人打个板子，也算给王爷一个交代了。至于沈知涯，那就依叔衡说得办。”

在是理所当然。

        江寄月总是陪着。

        荀引鹤这宅子静，听不到什么动静，可江寄月知外面的风言风语不会少，沈知涯也一直都没回来，他又能去哪里呢？他这种事被爆出来，嘉和还能给他好脸色看吗？

        *

        江寄月熬了碗鸡汁羹给沈母送去，沈母这两日都没有起，躺在床上只是落泪，哀叹自己的命运，又骂沈知涯和他那早死的爹，骂着骂着就又哭起来。

        文帝默了默,  即使荀引鹤有心安排,  但饵放下了,  也得看鱼儿要不要上钩。

        荀引鹤无意否认，此事否认起来也没有意思,  毕竟这事虽然新奇，百姓也愿意听个热闹,  但能在半天时间在上京病毒式传播开来,  后面没有推手,  任谁都不会信。

        江寄月想着，却一句话都不敢和沈母说，只是宽言安着。

        文帝：“那沈知涯的事究竟是谣传还是真的？”

        荀引鹤长玉立，从眉眼中看不出任何得手后的情绪波动，毕竟死的只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蚂蚁，实在难有什么感觉。

        荀引鹤：“沈知涯抛弃妻子与嘉和无媒苟合是真的，其余的，为了嘉和也得当作假的，只是这样的人，实在难以在朝廷为官，陛下可以品行不端为由，将他革职，用不起用。”

        江寄月看去，却是沈知涯青白着脸，神色阴沉地站在门檐下，那儿无光，阴影拢下来，衬得他压抑出了瘆渗的疯劲。

        因此荀引鹤只是巧妙地回答：“是嘉和主动看上沈知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