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月：“可是……”

        荀老太太不觉得这些都只是出于对一个八岁稚子的回护。

        她第一次觉得有点理不清自己的思路了。

        他没说什么，带着江寄月离开上房，回到桐丹院。

        江寄月被荀引鹤这样一点，倒是解开了，：“你这话是一语中的，只有利益，所以娘才说我天真，可这本就是两难的境地，正妻与妾，嫡子与庶子之间，矛盾重重，她们都想维护自己的利益，正妻无只能守利，而妾因有所以要争利，所以最后没有温情，只有利益，可是谁把她们放在一起竞争的？”

        等关起门来，确信周围都没了人，荀引鹤才问她：“发生了什么，能不能和我说一下？”

        她有些愤然，譬如三房那件事，说到底还是荀三老爷的错，可是如今他人影都不见一个，不安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正妻，反而把私生的孩子接回来，在这时候火上浇油。可孩子是接回来，也不见他上心，让一个孩子养成惊弓之鸟的子。

        所以江寄月看不下去，愿意帮帮荀淑贞，安抚孩子脆弱的心灵，可是就因为一句娘亲，被荀老太太点出来直指她天真，江寄月却想，她是天真，那可有人能够不天真地解决眼下这两难的境地？

        她原本想说的是亲情人如何能被冷冰冰的制度抹杀掉，可荀老太太望过来的那眼严肃又锐利，让她心一颤，说不下去了。

        江寄月嘴颤着，知此时她不适合回答一句话。

        江寄月便把方才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给荀引鹤听，荀引鹤皱着眉听。

        江寄月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白中透着点灰败。

        荀老太太：“往后说话事前，先想想，不要那么天真，也不要感情用事，否则这府里的规矩就坏了。”她慢慢阖上眼，，“这件事老三媳妇不想，所以我才让你去，只是下次就不要那么莽撞了，退下吧。”

        不过都是帮一个，欺负另一个而已，凭什么说她天真？就因为她维护了一个妾室的脸面？

        江寄月“嗯”了声，小声：“可能我真的错了。”

        旁人就算看不下去要帮，也是帮一个，却势必要委屈另外一个，就如她方才出言回护三姑娘，肯定会让郗氏心里难受，可若是不回护，那孩子一直哭闹下去，又是以这样的份，在这样的时候入的府，必然会招致荀老太太的不喜。

大人的选择，也能理解弟妹的心碎，只是稚子无辜，她只有八岁，还不到能理解大人之间的事情的年纪，所以才没有办法到听话乖巧，可是于她来说，从一个熟悉的环境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又何曾心安呢？我只怕越久没有人安抚她，她与这个家的隔阂就越深。”

        郗氏面对江寄月对荀淑贞的回护，显然是动了气的，所以才会有后面的小争执，而江寄月面对郗氏的小争执，也并未退让一步，回护的态度很强。

        江寄月却：“儿媳这些都只是为了照顾三姑娘而已，文姨娘是三姑娘的娘亲，贬低姨娘只会打三姑娘的脸，何况三姑娘仍对荀府抱有戒心，在她心中只有姨娘是家人，若此时再轻视姨娘，只会让三姑娘的心与荀府越来越远。”

        可是这样

        荀老太太紧紧地盯着她：“你不服气？”

        荀引鹤低看她线抿得非常直，像是在较着劲，荀引鹤意会，他的小姑娘知错了，可是却没有那么服气。

        郗氏本就不喜欢她了，她又没了祖母的依仗，这个孩子的一辈子就都毁了。

        荀引鹤：“你和娘说得都没错，只是出发点不一样，她是站在正妻的角度，而你是为了维护人，娘说得确实残酷冰冷些，但是很多时候，大宅院里确实没有什么温馨，只有利益。”

        江寄月走出去了，情绪有些低落，荀引鹤在院子里等她，见她脸上有些沮丧，关切地问：“怎么了？娘亲说你了？”

        江寄月说完后，平复了下情绪，才：“我觉得娘说得没错，可我总觉得不对，但是又感觉我的不对全是因为我的天真所致，所以我又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荀老太太：“你若不服气，往后???老二妾室分走你夫君的爱不说，她们生的孩子都只叫她们母亲，却不叫你母亲，也不抱到你膝下养着，从小就跟你生分，大了还要和你的嫡子争你辛苦打理的家产，你看好不好？说着大度话前，先想想自己能不能出大度事来，什么亲情人，在家产面前不值一提。”

        荀老太太：“娘亲？你需知姨娘是妾，姑娘是正经主子，姑娘的母亲只有正夫人，一个妾怎能主子的娘亲？”

        荀老太太垂着眼：“这就是你内心的想法？那之后还护着文姨娘什么？”